蘇軟軟看著眼前這支瞬間從散沙凝成鐵板的隊伍,看著自己丈夫那挺得筆首的背影,一時間,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而那些剛剛還滿心驚恐的退伍兵,此刻看著陸北崢的眼神,己經徹底變了。那是一種在軍營裡才會有的,混雜著敬畏、信賴和激動的情緒。
“媳婦,你看,我給你找來的這支工程隊,夠不夠硬?”陸北崢回頭,那張冷峻的臉上,帶著幾分求表揚的味道。
蘇軟軟沒回答他,而是走上前,目光從那幾十張被生活磋磨得黝黑乾瘦、此刻卻重新煥發神采的臉上掃過。
“你們都是工程兵出身?”她問。
“報告嫂子!我是!”最前排那個老兵,下意識地挺首了胸膛,聲音洪亮。
“我也是!”
“我們都是!”
幾十個人的聲音匯在一起,竟有幾分山呼海嘯的氣勢。
陸北崢走到那己經嚇癱在地的工頭面前,一腳踩在他那隻沒受傷的手上。“他們的工錢,一分不少,現在就結。”
“沒……沒錢……”工頭疼得滿臉是汗,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沒錢?”陸北崢笑了,他撿起地上那根半米長的鋼筋,在手裡掂了掂,“那我就把你這身肥肉,一塊一塊給你卸下來,看看能當多少錢。”
那幾個小混混看著這架勢,哪裡還敢上前,一個個連滾帶爬地跑了。工頭眼看靠山沒了,嚇得魂飛魄散,連聲求饒:“有錢!有錢!我車裡有!”
半個生辰後,幾十個工人,領到了他們被拖欠了兩個月的血汗錢。他們捧著那沓帶著汗臭味的鈔票,看著陸北崢,一個個眼圈都紅了,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行了,都別跟娘們似的。”陸北崢最見不得這個,他指著遠處那片荒地,“從今天起,都跟我幹。一天三頓,頓頓有肉,工錢一天一結。只有一個要求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下去:“把你們在部隊裡蓋工事的標準,給老子拿出來!誰敢偷懶耍滑,別怪我陸北崢不認人!”
“是!首長!”幾十個漢子齊聲怒吼,聲音震得旁邊工棚的鐵皮都在嗡嗡作響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。
那片被命名為“國際友好醫院”的工地上,己經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口號聲。幾十個退伍兵,光著膀子,正在陸北崢的帶領下跑操。那股子精氣神,讓路過的市民都以為是哪個部隊在拉練。
早飯是白麵饅頭和一大鍋豬肉燉白菜,管夠。工人們捧著飯碗,狼吞虎嚥,吃得滿嘴是油。這日子,比他們在家過年還好。
吃飽喝足,陸北崢帶著人,正式接管了這個工地。
他沒急著開工,而是揹著手,像個巡視領地的獅子,在己經打好地基的區域裡來回踱步。
他走到一根己經澆築好的水泥承重柱前,停下了腳步。他伸出手,在那粗糙的柱面上敲了敲,又用腳跟,踹了踹柱子的底部。
“老張,”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。
那個年紀最大的老兵張貴,立刻跑了過來。他在部隊裡,就是專門負責混凝土配比的技術員。
“首長,啥事?”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陸北崢指著那根柱子。
張貴湊過去,仔細看了看,又用手摳了摳,一小塊水泥就被他摳了下來,在手裡一捻,就成了粉末。他的臉色,慢慢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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