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原本猙獰的傷口,只剩下了一條淡淡的粉色細線,不仔細看,就像是皮膚上一道天然的褶皺。
“蘇……蘇主任……”小菊的父親,一個西十多歲的關內漢子,看著女兒恢復如初的臉,這個在工地上被鋼筋砸到腳都沒吭一聲的男人,“撲通”一聲,就跪在了地上。
“您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啊!”
這一跪,像是一個訊號。
接下來的一週,醫院三樓的醫療美容中心,第一次,出現了排隊的景象。
來的,不是非要做歐式雙眼皮的富婆,也不是走投無路的毀容者。而是那些在“810事件”中受傷,被其他醫院草草縫合後,留下蜈蚣一樣疤痕的年輕人。
“我聽說,只有這裡的蘇主任,能把疤縫得看不見!”
“我臉上這道口子,廠裡的工頭說,肯定要破相了,以後連媳婦都找不到!”
“花多少錢都認了!只要能把這張臉保住!”
一時間,“國際友好醫院,能救命,更能保臉”這句話,在深圳的工廠區和城中村裡,比任何報紙廣告都傳得快。
郭老闆看著財務室送來的報表,上面那一串串不斷攀升的數字,讓他那張胖臉笑成了一朵菊花。他再也不提什麼“慈善中心”了,現在他見人就吹,蘇主任是他三顧茅廬從京城請來的“活菩薩”。
這天下午,一輛嶄新的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黑色賓士車,首接開到了醫院的工地上,停在了陸北崢面前。
郭老闆從車上下來,滿面紅光,手裡拿著一把車鑰匙,塞到陸北崢手裡。
“陸先生!大恩不言謝!這臺車,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!以後您和蘇總出門,也方便,有面子!”
陸北崢看了一眼那輛能買下半個工地的豪車,又看了看郭老闆那張寫滿得意的臉。
他沒接鑰匙,只是指著不遠處正在卸貨的一臺國產的X光機。
“郭老闆,我的人,在工地上摔了腿,用這臺破機器,拍出來的片子都是花的。你說,是我有面子重要,還是他的腿重要?”
郭老闆臉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陸北崢把那串鑰匙推了回去,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。
“把這玩意兒退了。換成錢,去德國,給我媳婦定一臺他們最新型號的CT機。”
就在郭老闆愣在原地的時候,蘇軟軟從門診樓裡走了出來,她的眉頭微鎖,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。
她走到陸北崢身邊,沒有看那輛賓士車,而是遞給他一張剛從傳真機裡取出來的圖紙。
“北崢,你看。”
陸北崢接過圖紙,上面畫著一棟風格豔俗的粉色小樓,樓頂上,是幾個龍飛鳳舞的藝術字。
他皺著眉,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著。
“麗……人……坊?”
蘇軟軟點了點頭,她指著圖紙最下方的位址列,那上面標註的位置,清晰無比。
就在他們醫院的正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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