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,我,北崢。”他的聲音很平,卻讓整個院子的哭嚎聲都小了下去。
“對,在後海。家裡……進了幾隻耗子,有點吵。”
“不用帶槍,把街道辦和公證處管事兒的叫上就行。對,現在過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他看都沒再看地上撒潑的女人一眼,只是對宋建國說了一句:“給你十分鐘,把你家的東西,從這裡搬出去。”
宋建國嗤笑一聲:“打電話叫人?你嚇唬誰呢?我告訴你,今天天王老子來了,這房子也是我的!”
十分鐘還沒到。
衚衕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。
兩輛綠色的吉普車和一輛印著“司法”字樣的轎車,首接堵死了衚衕口。車上下來七八個人,領頭的,是一個穿著筆挺制服、肩膀上扛著兩槓一星的中校。他身後,跟著幾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,還有兩位戴著眼鏡、神情嚴肅的公證員。
中校快步走到陸北崢面前,一個標準的敬禮。
“首長!”
這一聲“首長”,像炸雷一樣,把院子裡所有人都炸懵了。宋建國臉上的得意,瞬間凝固。地上乾嚎的女人,也忘了下一個哭喪的調子該怎麼唱。
“情況,他會跟你們說清楚。”陸北崢指了指其中一位公證員。
那位公證員清了清嗓子,開啟公文包,當著所有街坊鄰居的面,朗聲宣讀了經過公證的遺囑,並出示了房產所有權的全部合法檔案。
“根據《繼承法》及相關規定,宋建國先生及其家屬的行為,己構成對他人合法財產的非法侵佔。我們限令你們,在一個生辰內,搬離此地。否則,將依法採取強制措施。”
鐵證如山,還有穿著制服的人在場,宋建國夫婦徹底傻了眼。他們看著陸北崢,那眼神,像是見了鬼。
人群裡,三舅公擠了進來,激動地拉著蘇軟軟的手:“丫頭,總算回來了!看這幫無賴還怎麼橫!”
鬧劇,就這麼落下了帷幕。宋建國一家,在街坊鄰居鄙夷的目光中,灰溜溜地把他們的破爛家當搬了出去。
院子,終於又恢復了清靜。
當天晚上,蘇軟軟站在院子裡,看著那棵被掛過衣服的海棠樹,沉默了很久。
“北崢,我想好了。”她轉過身,看著自己的丈夫,“這院子,我們不住,也不能賣。”
陸北崢點了點頭,他知道,他媳婦心裡有更好的打算。
“我決定,把這套宅子,無償捐獻給國家,成立一個‘宋氏民俗微型博物館’。”蘇軟-軟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讓它永遠留在這裡,也徹底斷了所有人的念想。”
陸北崢走上前,握住了她的手,眼裡是化不開的溫柔和支援。
這件事辦完,兩人在京城難得有了幾天清閒。
陸北崢提議:“走吧,去咱們以前常去的那家涮肉館子看看,不知道還在不在。”
蘇軟-軟笑著點頭。兩人並肩走出衚衕,京城的秋風帶著一絲涼意,吹在臉上很舒服。
就在他們拐過一個街角,準備去馬路對面坐車時,蘇軟軟的腳步,忽然停住了。
她看到,在街對面一家國營商店的屋簷下,一個穿著臃腫舊棉襖的女人,正蹲在一個小馬紮上,守著面前一個賣針頭線腦的破舊小地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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