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那句反問，讓辦公室裡剛剛因拒絕十億美金而凝固的空氣，再次燃燒起來。
不是疑問，是宣告。
郭老闆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，他看著蘇軟軟那張寫滿認真的臉，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。“蘇……蘇總，您說自己造……造什麼？手術刀？咱們去開個五金廠嗎？”
“不，我們造那個。”蘇軟軟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筆，寫下了三個字——玻尿酸。
這三個字對郭老闆和在場的幾個股東來說，比英文還陌生。
“這是目前國際上最頂級的皮膚填充材料，我們醫院美容中心用的，全是從瑞士一家叫‘赫爾維’的公司進口的。”蘇軟軟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講一堂課，“一小瓶，成本不到五十塊錢，賣給我們的價格，是三千。到了消費者手裡，價格要翻到一萬以上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那群被一連串數字砸懵了的股東。
“十億美金，聽起來很多。但如果我們能做出自己的玻尿酸，別說十億，一百億，我們自己也能賺回來。最重要的是，”蘇軟軟的指節，在“玻尿酸”三個字上重重敲了敲，“這項技術的命脈，要攥在我們自己手裡！”
郭老闆的呼吸急促起來。他不懂什麼技術命脈，但他聽懂了“成本五十，賣價一萬”！那十億美金帶來的失落感，瞬間被一股更炙熱的貪婪所取代！
“幹！蘇總！您說怎麼幹，我們就怎麼幹！”
這個後來被內部稱為“X計劃”的專案，就在這個深夜，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，秘密啟動了。
軟崢大廈的頂樓，一整層都被清空，改造成了最高規格的生物化學實驗室。蘇軟軟親自畫出圖紙，從國外訂購了最先進的離心機和發酵罐。同時，她透過官方渠道，聯絡上了國內在生物發酵領域最權威的學府——京城化工大學的陳教授。
一筆五百萬的科研經費，沒有任何附加條件，首接打到了大學的賬戶上。
電話裡，年過六旬的陳教授拿著那份蘇軟軟親手撰寫的技術路徑構想書，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：“蘇主任！您……您這份構想，太超前了！如果能實現，將徹底改寫我們國家在生物材料領域的空白！我幹！我帶著我整個實驗室跟您幹！”
合作一拍即-合。
錢，像水一樣，嘩嘩地流了出去。
郭老闆每天看著財務報表上那一長串觸目驚心的支出，心疼得首抽抽。他不止一次跑到實驗室門口，隔著厚厚的玻璃，看著裡面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，把一瓶瓶比茅臺還貴的培養液倒進廢液桶，嘴裡唸叨著：“這倒掉的不是水，是我的命啊……”
研發的難度，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關鍵的菌株篩選，失敗了上百次。發酵的溫度和溼度，差零點一個百分點，整罐的原料就全部報廢。
兩個月過去，燒掉了近千萬，換來的，只是一堆失敗的資料報告。
團隊裡的氣氛，開始變得壓抑。京城那邊，陳教授的電話也越來越少，每次打來，都是一聲疲憊的嘆息。
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這無盡的失敗拖垮的時候，真正的危機，悄然而至。
這天下午，周姐拿著一封國際傳真，臉色難看地走進了蘇軟軟的辦公室。
“主任，是瑞士赫爾維公司發來的。”
傳真紙上，是列印得工工整整的英文，措辭傲慢而冰冷。大意是說，由於赫爾維公司全球供應鏈戰略調整，將從即日起，暫停向中國大陸地區的一切經銷商和研究機構，供應其旗下的所有生物原料，包括用於科研的特定菌株。
“他們這是什麼意思？不做我們生意了？”郭老闆搶過傳真，看了半天，一頭霧水。
蘇軟軟的臉色沉了下來。這不是簡單的暫停供貨，這是圖窮匕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