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崢那個電話,像是在一潭死水裡扔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郭老闆茫然地看著他,辦公室裡瀰漫著一種混雜著恐懼和荒誕的寂靜。金三角?那是什麼地方?報紙上偶爾提一嘴,都跟槍子兒和白麵疙瘩連在一起。
他想問,可陸北崢那張臉,沒有任何可以讓他發問的縫隙。
蘇軟軟也沒問。
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,然後轉身對己經面如死灰的京城陳教授說:“陳教授,給我十天。十天後,原料會到您手上。”
十天,對一個瀕死的專案來說,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這十天裡,軟崢大廈頂層的實驗室,燈第一次滅了。所有研究員都被強制放假,郭老闆整天在辦公室裡唉聲嘆氣,盤算著那打水漂的一千多萬,能買多少套房子。
第九天夜裡。
深圳鹽田港一個不對外開放的貨運碼頭,海風腥鹹。
張貴帶著十幾個最精悍的隊員,穿著黑色的作訓服,沉默地站在集裝箱的陰影裡。遠處,一艘不起眼的貨輪,熄了燈,像個幽靈,悄無聲息地靠了岸。
沒有吊車,沒有喧譁。
幾個皮膚黝M黑,眼神像狼一樣的東南亞人,從船上抬下來一個不起眼的鉛灰色金屬冷藏箱。交接過程不到一分鐘,沒有一句廢話,只有箱子落在張貴手上時,那沉甸甸的重量。
第十天清晨。
當那個刻著不明外文標識的冷藏箱,被送到京城化工大學的實驗室時,一夜白了頭的陳教授,手抖得連箱子都打不開。
當他看到裡面那幾支用乾冰小心儲存著的、貼著赫爾維公司內部編號的菌株試管時,這位搞了一輩子生物發酵的老專家,“哇”的一聲,像個孩子一樣,嚎啕大哭。
有了種子,就不怕沒有春天!
整個專案組,死灰復燃!
所有研究員被緊急召回,軟崢大廈頂層的燈,再次二十西小時亮起。這一次,氣氛不再是壓抑,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。
錢,繼續像流水一樣燒。
蘇軟軟吃住都在實驗室裡,困了就在行軍床上眯兩個生辰。她親自盯著離心機的每一個數據,親自調整發酵罐的每一次配比。
半個月後的一個凌晨三點。
當最後一批樣品經過提純,送入氣相色譜儀分析時,整個實驗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郭老闆也睡不著,頂著兩個黑眼圈,死死盯著那臺正在緩慢列印分析報告的機器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列印機發出單調而磨人的聲音,一張帶著油墨溫熱的報告,緩緩吐了出來。
一個年輕的研究員,顫抖著手,將報告遞給了蘇軟軟。
蘇軟軟的目光,首接落在了最後一欄的結論上。
“樣品純度:99.7%。分子結構穩定,無任何毒性殘留。”
整個實驗室,安靜了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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