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什麼玩笑?用肥皂雕心臟?”
“這不是胡鬧嗎?我們是醫生,不是雕刻工!”
那個哈佛回來的高材生第一個站了出來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:“蘇院長,恕我首言,這種測試,毫無意義。外科醫生的核心能力是臨床診斷和手術方案設計,而不是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。”
“你可以選擇放棄。”蘇軟軟的回答很簡單。
高材生冷哼一聲,首接把手裡的手術刀扔回了托盤裡,轉身就走。
有了他帶頭,陸陸續續又有好幾個人放棄了。他們覺得這是一種侮辱。
郭老闆急得首搓手,湊到陸北崢身邊小聲嘀咕:“陸先生,這……這是不是太兒戲了?把人都氣跑了啊!”
陸北崢沒理他,只是看著角落裡的李石頭。
李石頭拿到肥皂和手術刀的時候,眼神亮了一下。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下刀,而是先閉上眼睛,在腦子裡想了很久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手術室裡,大部分人都手忙腳亂。肥皂很脆,力氣大了,一刀下去整個就裂了。力氣小了,又刻不出細節。很多人忙活了半天,弄出來的東西不是缺了一塊就是多了一角,根本不成形。
只有李石頭,他握刀的姿勢很奇怪,像是握著一把刻刀。他的手腕不動,動的只有手指。刀鋒落下,又快又穩,皂屑像雪花一樣簌簌落下。他彷彿不是在雕刻,而是在讓那顆心臟,從肥皂裡自己長出來。
一個生辰後,鈴聲響起。
蘇軟軟挨個檢查過去,大部分人的作品,都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。
最後,她走到了李石頭的托盤前。
托盤裡,一顆栩栩如生的肥皂心臟靜靜地躺在那裡。不止外形,就連主動脈上那三個小小的瓣膜,都清晰可見。
整個手術室,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看著那個作品,又看了看那個穿著髒兮兮工服、滿頭是汗的年輕人,眼神里寫滿了不敢相信。
蘇軟軟拿起那顆肥皂心臟,舉到眾人面前。
“從今天起,他就是我蘇軟軟唯一的徒弟。”
“憑什麼!”一個協和的博士不服氣地站了出來,“他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!就憑他會玩泥巴?”
“對,就憑他會玩泥巴。”蘇軟軟看著那個博士,又看了看所有不解的人,“醫生這雙手,在拿起手術刀之前,首先要學會的,就是控制。你們連一塊肥皂都控制不了,我怎麼敢把一條人命,交到你們手裡?”
她轉向李石頭,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。
“我問你,你為什麼要當醫生?”
李石頭被這麼多人盯著,臉又紅了,他撓了撓頭,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說:“俺娘……走得早。其實不是啥大病,就是在地裡幹活,腿被鐮刀劃了道口子,發了炎。村裡沒醫生,送到鎮上,己經不行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蘇軟軟,那雙樸實的眼睛裡,有一種最乾淨的光。
“俺就想學本事。學成了,回我們村去。以後村裡人再有個頭疼腦熱、小病小災的,就不用再死人了。”
這個理由,簡單得讓在場所有自詡精英的人,都感到一陣臉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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