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撕碎報告的動作，讓實驗室裡所有歡呼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紙屑紛紛揚揚落下，像一場倉促的雪，宣告著盛夏的終結。
“蘇總……那……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郭老闆那張胖臉上的血色還沒回來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要不，我去找找關係，看看能不能從別的渠道……”
“沒用的。”蘇軟-軟打斷他，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，“赫爾曼既然動手，就不會給我們留任何餘地。歐洲那條線，己經斷了。”
整個實驗室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看著蘇軟軟，這個親手締造了軟崢帝國的女人，想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希望。
可她的臉上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“石頭。”蘇軟軟的目光，落在了李石頭的身上。
“師父，我在！”李石頭往前站了一步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“你還記不記得，當年咱們剛開始做‘軟顏一號’的時候，為了找一種能替代進口的交聯劑，跑了多少地方？”
李石頭一愣，隨即重重點頭：“記得！跑了三個省，十七個市，最後在一家快倒閉的農藥廠的廢棄車間裡，找到了替代配方！”
“現在，我們再跑一次。”蘇軟軟走到那臺空著卡槽的“神工一號”樣機前，伸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。
“我們去北方。”
“去那些快被忘掉的老工業區，去那些當年給國家造過坦克、造過潛艇的國營大廠。它們或許倒了，或許敗了，但它們的根還在，那些擺弄了一輩子車床的老手藝人，還在！”
“洋人砍了我們的樹，我們就自己往地底下，刨出自己的根！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己經目瞪口呆的郭老闆和一眾高管。
“訂票，現在就走。老郭，你留在公司，穩住股價，不管外面怎麼傳，就一句話，‘神工一號’專案，一切正常！”
三個生辰後。
一列噴著白氣的綠皮火車，喘著粗氣，停在了一座被煤灰染成灰黑色的北方小站。
從西季如春的深圳，到這片己經有了深秋寒意的三線工業城市，蘇軟軟和李石頭只用了一天一夜。
沒有私人飛機，沒有紅旗轎車。
硬座車廂裡，混雜著泡麵、汗水和劣質菸草的味道。蘇軟軟靠在冰冷的車窗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、連綿不絕的廠房煙囪，一夜無話。
下了車，一股夾雜著煤灰和鐵鏽味的冷風，灌進脖子裡。
李石頭手裡攥著一張名單，那是他託了無數關係，才整理出來的一份“可能”還存在生產能力的本地老廠名錄。
第一家，紅旗機械廠。
曾經是生產軍用卡車配件的明星企業，氣派的大門上，紅色的五角星己經斑駁脫落，裡面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。看門的大爺說，廠子五年前就倒了，地皮賣給了房地產商，就等拆了。
第二家，東方紅軸承廠。
廠子還在，但己經不生產軸承了。車間裡叮噹作響，工人們正在生產線上趕製一批出口到東南亞的鋁合金鍋碗瓢盆。廠長聽了他們的來意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造那玩意兒？開玩笑！我們現在這裝置，能把鍋底磨平就不錯了！”
……家三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