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老虔婆的哭嚎，王嫂子的指控，還有周圍那些軍嫂們毫不遮掩的指指點點，像無數只蒼蠅，圍著她盤旋，要把她活活吞掉。
“蘇軟軟！你這個黑心肝的！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跟你沒完！”王嫂子撲在地上，抱著她婆婆的腿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，死死剜著蘇軟軟。
蘇軟軟提著那半桶水，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。
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她知道，在這種情況下，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。在這些抱團的軍嫂面前，她這個“外來的”。“名聲不好”的女人，就是原罪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分開一條道，一個戴著眼鏡。穿著幹部服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是王嫂子的丈夫，部隊的王指導員。
“這是在幹什麼！都圍在這像什麼樣子！”王指導員黑著臉，呵斥了一句。
他一看到躺在地上的親媽和哭哭啼啼的媳婦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媽！您怎麼樣？”他蹲下身，要去扶他媽。
“別碰我！”老太太一把開啟他的手，哭嚎得更大聲了，“我沒法活了！兒子當了官，老婆子在部隊要塊地種菜，就要被官太太活活打死啊！”
王指導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他站起身，目光嚴厲地投向蘇軟軟：“小蘇同志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我媽年紀大了，你怎麼能對她動手？”
蘇軟軟的心，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。
連問都不問一句，就直接定了她的罪。
“我沒有推她，是她自己倒下的。”她的聲音乾巴巴的。
“你還敢狡辯！”王嫂子猛地站起來，指著蘇軟軟的鼻子，“我們家幾十口人，都看著你推的我媽！你還想抵賴？”
幾十口人？
蘇軟軟環顧四周，那些看熱鬧的軍嫂，有的低下了頭，有的移開了視線，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。
王指導員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他覺得這事兒太丟人，只想趕緊解決。
“小蘇同志，不管怎麼說，尊老愛幼是我們部隊的傳統美德。你趕緊給我媽道個歉，這事就算過去了。”他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。
道歉？
憑什麼？
蘇軟軟看著眼前這顛倒黑白的一家人，一股火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。她上輩子活得窩囊，這輩子，她不想再這麼窩囊下去了！
她提著水桶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說過了，我沒有推她。我不會道歉。”
“你！”王指導員被她這強硬的態度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反了！真是反了天了！”地上的老太太見她還敢犟嘴，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坐了起來，指著蘇軟軟的鼻子破口大罵，“你個不下蛋的雞，佔著我們團長的院子，你還真當自己是主母了？我呸！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給我磕頭，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家門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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