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沉悶的撞擊聲,讓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宋清遠和宋思博死死架著陸北崢,只覺得手下這個男人的身體硬得像塊鐵,那股從骨頭裡迸發出來的蠻力,讓他們兩個成年男人都幾乎脫手。
鮮血,順著陸北崢額角被撞開的口子,蜿蜒流下,淌過他緊繃的下頜線,一滴一滴,砸在潔白的地磚上,暈開一朵朵刺目的小花。
他像是感覺不到疼,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地鎖著產房的門,身體還在無意識地往前衝撞,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低吼。
“混賬東西!”
一聲雷霆般的怒喝,從宋老爺子口中炸響。老將軍幾步上前,站在陸北崢面前,那雙看過半個世紀風雲的老眼,此刻銳利如刀。
“你想讓她出來,就看到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嗎?!你想讓她為你分心嗎?!”
這句話,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陸北崢燃燒的理智上。
他瘋狂掙扎的動作,停住了。
他緩緩地,緩緩地抬起頭,那張沾著血汙的臉上,神情依舊是駭人的,但那股毀天滅地的癲狂,總算被強行壓下了一絲。他不動了,也不吼了,就那麼站著,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野獸,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,都緊繃到了極限。
就在這時,產房那扇緊閉的門,“吱呀”一聲,開了一道縫。
一個戴著口罩的年輕男醫生,滿頭大汗地從裡面擠了出來。
他還沒來得及開口,一道黑影就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,猛地撲到了他面前。
陸北崢掙脫了宋清遠和宋思博的鉗制,一把揪住了那醫生的白大褂領子,將人直接拎得腳尖離了地!
“她怎麼樣了?!”
那聲音,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,嘶啞得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。
“北崢!放手!讓他說!”宋清遠到底是經驗豐富的外科主任,他趕緊衝上來,用力掰開陸北崢的手。
年輕醫生被嚇得腿都軟了,靠在牆上,大口喘著氣,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是血。狀若瘋魔的男人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“孕。孕婦……宮縮乏力,胎兒是臀位,胎心也開始掉得厲害……這是難產的跡象……”
這幾句話,像幾把重錘,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陳書韻捂著嘴,眼淚瞬間就下來了。
年輕醫生看著一家人煞白的臉色,嚥了口唾沫,還是硬著頭皮,說出了那句培訓時被要求必須履行的程式化問話。
“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。現在這個情況,如果發生意外,我們得問一句……保大人還是保孩子?”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走廊裡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,變得格外清晰。
陸北崢鬆開了揪著醫生領子的手。他甚至後退了一步,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,竟然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那麼安靜地站著,那雙赤紅的眼睛,空洞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醫生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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