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穿著白大褂的劉軍醫拿著病歷本,腳步頓在了門口。
屋裡,光線昏暗的簾子後面,陸北崢高大的身軀壓在床沿,正把那個嬌小的女人圈在懷裡。
蘇軟軟的腦子“轟”的一下,所有的血都衝上了頭頂。她手忙腳亂地去推陸北崢堅實的胸膛,男人的身體卻像鐵鑄的一樣,紋絲不動。
陸北崢緩緩抬起頭,那雙剛剛還燒著火的眼睛,此刻冷得能掉冰渣子。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的劉軍醫,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——你最好有天大的事。
劉軍醫什麼場面沒見過,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,清了清嗓子,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腔調開口:“陸團長,查房。你的傷口需要保持乾燥,而且你現在身體虛弱,不宜進行……劇烈運動。”
“劇烈運動”四個字,他說得意味深長。
蘇軟軟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,臉皮燙得能煎熟雞蛋。她趁著陸北崢鬆勁的瞬間,兔子一樣從他懷裡掙脫出來,撿起掉在地上的毛巾,低著頭假裝去擰水,連耳朵根都紅透了。
陸北崢坐直身體,冷著臉,看著劉軍醫給他的傷腿做檢查,一言不發。可他那攥著床單。指節泛白的手,還是暴露了他被打斷好事的惱火。
“恢復得不錯,再過一個禮拜,就能出院了。”劉軍醫檢查完,合上病歷本,臨走前又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陸北崢,“年輕人,火氣旺是好事。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,凡事……不能操之過急。”
門被關上,劉軍醫走了。
病房裡安靜得可怕。
蘇軟軟端著水盆,覺得自己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“過來。”床上傳來男人沙啞又帶著命令口氣的聲音。
蘇軟軟磨磨蹭蹭地走過去,不敢抬頭看他。
“害羞了?”陸北崢看著她通紅的耳廓,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沒……沒有!”蘇軟軟嘴硬地反駁。
“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。”男人毫不留情地戳穿她,然後,他抓過她的手,放在自己滾燙的手心裡揉捏,“等回家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一個禮拜的時間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陸北崢的傷口癒合得很快,已經能拄著柺杖下地走路了。他是個極其沒有耐心的傷員,每天都在病房裡來回踱步,把地板跺得咚咚響,渾身上下都寫著“老子要出院”五個大字。
終於,到了出院這天。
警衛員小張開著吉普車來接,李嫂子她們也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送行。
“小蘇啊,回家給陸團長好好補補!”
“就是,你看你倆都瘦成啥樣了!”
蘇軟軟被嫂子們說得臉紅,連連點頭道謝。
回家的路,還是那條顛簸的土路。車裡,氣氛卻和以往截然不同。蘇軟軟坐在副駕,能聞到身邊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。混著淡淡菸草味的陽剛氣息。她偷偷看他,他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楊樹,側臉的線條依舊冷硬,但眉眼間,卻比平時柔和了許多。
吉普車在二層小樓前停下。
陸北崢拄著拐,堅持自己下車。他站在院子門口,看著那個被蘇軟軟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家,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變化。
院牆角落的菜地裡,綠油油的青菜長得正旺。窗臺上,一個啤酒瓶裡插著幾朵已經有些乾枯的野花。屋簷下,還掛著她前兩天剛曬好的幹蘿蔔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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