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問那麼多。”陸北崢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另外,再幫我查一件事。二十年前,南邊紅星公社那場特大山洪,我要所有遇難和失蹤人員的名單,特別是外來下鄉人員的。重點查一個叫‘陳夢笙’的女人,和所有災後被收養的孤兒記錄。”
電話那頭的老李沉默了片刻,他知道,能讓陸北崢在休假期間動用這條線的,絕不是小事。
“行,我馬上辦。最晚明天中午給你訊息。”
掛了電話,陸北崢並沒有回房。他站在那昏暗的樓道里,任由穿堂風吹著他,腦子裡卻在飛速地運轉。
陳阿姨。宋教授。陳書韻教授……還有蘇軟軟那張和照片上女人如出一轍的臉,以及那個匪夷所思的吃魚習慣。
他是粗人,不懂那些彎彎繞繞。但他畢竟是偵察兵出身,對線索的捕捉和拼接,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和事,就像一串散落的珍珠,如今,只差一根線,就能將它們全部串起來,還原出一個塵封了二十年的真相。
而他,必須是那個穿針引線的人。
他不能讓他的小媳婦,再像今天這樣,毫無準備地被真相砸得體無完膚。
第二天中午,陸北崢正在給睡得昏昏沉沉的蘇軟軟喂粥,招待所樓下,傳達室的大爺扯著嗓子喊了起來:“207!207的解放軍同志!有你的加急電話!”
陸北崢把碗放下,揉了揉蘇軟軟的頭髮:“躺著,不準下床。”
他疾步下樓,再次拿起了那個話筒。
“說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老李的聲音很嚴肅,“宋清遠是京城醫學世家,他妻子,就是京城醫學院的教授陳書韻。而陳書韻,還有一個姐姐,叫陳夢笙,以及一個在西北軍區當軍屬的妹妹,叫陳秀娥。”
陳秀娥,就是他們大院裡那個司令員夫人陳阿姨!
陸北崢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“接著說。”
“二十年前,陳夢笙響應號召,去了紅星公社當知青,後來在當地結婚。就在她女兒出生後不久,山洪爆發,她確認遇難。根據當時的記錄,她的丈夫和剛出生的女兒,都被列入了失蹤名單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所有的線索,在這一刻,完美地閉合成了一個環。
陳家的三個女兒,因為一場天災,一個殞命,兩個隔著大半個中國,苦苦思念了二十年。
而她們思念的那個孩子,就是他的蘇軟軟。
“北崢?北崢?你還在聽嗎?”
“……在。”陸北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基本可以確定了。你媳婦,應該就是宋清遠的外甥女,陳家的後代。”老李感慨道,“這可真是……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。”
陸北崢沒有說話。他知道,這還不夠。
照片像,習慣像,背景也對得上,可這些都只是推論。萬一呢?萬一只是巧合呢?他不能拿這種事去賭,他輸不起他的小媳婦再受一次打擊。
他需要一個鐵證。一個不容置疑的,獨一無二的證據。
他腦子裡,猛地閃過陳阿姨當初在軍區大院裡,拉著蘇軟軟的手,急切追問的那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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