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輛黑色的紅旗轎車,像一艘沉默的船,悄無聲息地駛入了一片幽深的衚衕。
車子停在一座朱漆大門前,門上的銅環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沉悶的光。蘇軟軟被陳書韻半攙半抱著下了車,腳踩在青石板上,一股涼意順著腳底板就往上竄。
這裡就是宋家的老宅。
和軍區大院那種開闊明朗的格局不同,這裡處處透著一股森嚴和厚重。高大的院牆隔絕了外面的喧囂,連風聲都小了許多。
蘇軟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老爺子在車上那句“我倒要看看,是哪個小子”,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她心口。她不怕宋家不認她,她怕他們看不起陸北崢。
在他們眼裡,陸北崢可能就是一個從西北來的。沒什麼文化的粗人。他們會怎麼看他?會不會逼她……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別怕,孩子。”陳書韻感覺到了她的僵硬,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“有姨媽在。”
一行人穿過影壁,走進正堂。屋子裡,早已坐滿了人。
正中的太師椅上,宋老爺子面色沉凝,手裡盤著兩顆核桃。下首兩側,坐著幾個年紀不一的男人,眉眼間都和宋清遠有幾分相像。他們看到蘇軟軟,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,有打量,有好奇,但更多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憐惜。
這些人,應該就是她的舅舅和表哥了。
“都站著幹什麼?讓她坐!”老爺子發話了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陳書韻連忙拉著蘇軟軟在自己身邊坐下。
“爸,這就是阿笙的孩子,軟軟。”宋清遠上前一步,聲音裡還帶著未平復的激動。
一個看起來最年長的男人站了起來,他是宋家老大宋清輝,在政府部門身居要職。他看著蘇軟軟,眼圈有些泛紅:“像,太像阿笙了。這些年,讓你受苦了。”
蘇軟軟張了張嘴,一聲“舅舅”卡在喉嚨裡,怎麼也叫不出口。
就在這時,門外,一個警衛員邁著方步走了進來,手裡捧著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,上面蓋著鮮紅的“絕密”印章。
他將檔案袋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老爺子面前。
來了。
蘇軟軟的手,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攥緊了。整個正堂的空氣,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那個薄薄的檔案袋上。
“我聽說,是個西北來的兵?”一個年輕的表哥低聲嘀咕了一句,他叫宋思博,在京城軍區任職,向來眼高於頂,“西北那地方,能出什麼人物?”
他聲音雖小,但在寂靜的屋子裡,卻格外清晰。
蘇軟軟的臉白了一下。
老爺子戴上老花鏡,動作不急不緩地撕開了檔案袋的封口。他抽出那幾張紙,一言不發地看了起來。
屋子裡只剩下他翻動紙張的“沙沙”聲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蘇軟軟的心,隨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,七上八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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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啪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