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婉……林婉她瘋了!她拿著刀,在宿舍樓下堵著你,說要跟你同歸於盡啊!”
電話那頭,王紅的哭喊聲尖利又失真,穿過聽筒,刺得蘇軟軟耳膜生疼。
“啪嗒。”
陸北崢剛伸過來準備摟她的那隻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客廳裡溫馨的燈光,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了。
蘇軟軟的腦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,手裡的聽筒重重地砸回了電話機上。
“在哪兒。”
陸北崢的聲音,沒有了剛才的慵懶,冷得像西北的風。他已經坐了起來,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,裡面是一片不見底的深淵。
“學校……女生宿舍樓下……”蘇軟軟的聲音發飄,她看著陸北崢作勢要下床,嚇得一個箭步衝過去按住他。
“你別動!你的傷!”
他的腿還打著石膏,胸口和手臂上的傷口也才剛剛結痂,怎麼能亂動!
“老子廢不了。”陸北崢根本不理會她的阻攔,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,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,“她敢動你一根頭髮,老子就讓她全家從京城消失。”
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蘇軟軟知道,他真的會這麼做。
她心裡又急又怕,卻也知道,這種時候,她攔不住他。
陸北崢已經拿起了電話,沒有撥給宋家,而是直接撥了一個短號,電話幾乎是瞬間就接通了。
“我是陸北崢。”他對著話筒,只說了五個字,語氣不容抗拒,“給我備一輛車,到紅星路一號院三號樓下。馬上。”
掛了電話,他看了一眼身上鬆鬆垮垮的病號服,眉頭一擰。蘇軟軟立刻反應過來,手忙腳亂地從衣櫃裡找出他的軍裝。
他身上有傷,穿脫都極為困難。蘇軟軟幫他套上軍褲,繫好武裝帶,最後,將那件承載著赫赫戰功和無上榮耀的上校常服,小心翼翼地給他披在肩上。他坐在沙發上,脊背挺得筆直,就像一頭即使負傷,也依舊盤踞在自己領地的猛獸。
不到五分鐘,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一輛掛著京城衛戍區牌照的軍用吉普,穩穩地停在了樓下。
陸北崢拄著醫院配的柺杖,在蘇軟軟的攙扶下,一步一步地挪下了樓。他的左腿還不能完全受力,每一步都走得很沉。
“嫂子,上車!”開車的年輕戰士跳下車,拉開車門。
吉普車一路疾馳,紅星路大院的哨兵看到車牌,連問都沒問,直接敬禮放行。
京城醫科大學的女生宿舍樓下,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學校的幾個保安拿著木棍,圍成一個圈,卻誰也不敢上前。
圈子的中央,林婉披頭散髮,眼睛通紅,手裡死死地攥著一把從食堂偷出來的。明晃晃的菜刀。她的臉上是一種混雜著嫉妒。瘋狂和絕望的扭曲。
“蘇軟軟呢!讓她出來!她憑什麼!憑什麼所有好事都是她的!”林婉尖叫著,揮舞著手裡的刀,“她就是個鄉下來的狐狸精!騙了男人!現在又攀上了高枝!我要殺了她!我跟她同歸於盡!”
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學生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對著她指指點點。王紅和李麗躲在人群后面,嚇得臉都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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