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針,是兒子的平安。
一針,是女兒的等待。
她縫得很慢,很認真,彷彿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氣和念想,都縫進這冰冷的軍裝裡。
一雙溫熱的大手,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。
熟悉的。帶著菸草和汗水味道的氣息,將她整個人包裹住。
陸北崢把頭埋在她的頸窩,堅硬的下巴硌著她的肩膀,什麼話都沒說,只是收緊了手臂。那力道,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蘇軟軟停下了手裡的針線,反手握住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大手。
“什麼時候走?”她問。
“天亮就走。”他的聲音,沙啞得厲害。
“這次……要去多久?”
男人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過了許久,才傳來他低沉的回應:“不知道。打了勝仗,就回來。”
蘇軟軟沒再問。
她轉過身,面對著他,伸出手,撫摸著他額角那道已經變得很淡的傷疤。
那是他為了她,撞在牆上留下的。
這個男人,把所有的溫柔和後背,都給了她。把所有的危險和堅硬,都留給了自己。
“陸北崢,”她仰頭看著他,那雙清亮的眼睛裡,沒有淚水,只有一種沉靜的。讓人心安的力量,“我等你回來。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你跟孩子們,都得平平安安地回來。我跟咱媽,在京城開最大的包子鋪,等你們回來吃慶功宴。”
陸北崢看著她,這個總是在關鍵時刻,比任何人都堅強的女人。
他低下頭,狠狠地吻住了她。
這個吻,沒有平日裡的溫情,只有一種近乎掠奪的瘋狂和佔有,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吞下去,帶走。
天,矇矇亮。
陸北崢已經穿戴整齊。
他站在兩個孩子的搖籃邊,站了很久很久。
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。能輕易扭斷人脖子的手,用指尖,輕輕地碰了碰兒子肉嘟嘟的臉蛋,又碰了碰女兒柔軟的額頭。
然後,他直起身,最後看了蘇軟軟一眼。
“我走了。”
三個字,擲地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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