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愛吃的辣醬，媽新做的。”又是一罐。
蘇軟軟看著那堆吃的，感覺自己不是去參加學術研討，是去逃荒。
“箱子裝不下了！”
陸北崢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被衣服塞得鼓鼓囊囊的皮箱，眉頭一皺。他走出去，沒一會兒，又拖進來一個更大的軍用帆布行李袋。
“用這個。”
他把皮箱裡的東西倒出來，開始重新整理。除了衣服和吃的，他又往裡塞了兩條新毛巾，一整筒牙膏，還有他自己平時用的那塊帶著濃濃皂角味的肥皂。
安安和寧寧也跑了進來，好奇地看著爸爸收拾東西。
“爸爸，把我的小熊也給媽媽帶上，晚上陪媽媽睡覺！”寧寧舉著自己的玩具熊。
“還有我的小手槍！媽媽遇到壞蛋可以打他！”安安也拿出了自己的寶貝。
陸北崢看著兩個小傢伙，難得地沒板著臉，他把那隻洗得發白的小熊塞進了行李袋的側兜，然後摸了摸兒子的頭：“媽媽有爸爸保護，用不著手槍。”
蘇軟軟在一旁看著，心裡那點因為要出遠門的離愁別緒，全被這個男人的笨拙舉動給攪得稀碎。
她走過去，從他手裡拿過一件他非要塞進去的軍大衣。“這個真不用帶，太重了。”
陸北崢這次沒跟她搶，只是默默地接了過去，放在了一邊。
夜深了，蘇軟軟把兩個孩子哄睡著，回到臥室，發現陸北崢還沒睡。他正坐在燈下，擺弄著一個小盒子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蘇軟軟走過去。
“怕你水土不服。”他把盒子遞過來。裡面是分門別類用小紙包包好的各種常用藥，感冒的。治拉肚子的。還有幾片止疼片，紙包上用鋼筆寫著藥名和用法，字跡是他那一貫的鐵畫銀鉤。
蘇軟軟的心，軟得一塌糊塗。
她從背後抱住他精壯的腰，把臉貼在他寬闊堅實的後背上。“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男人的身體繃著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“嗯”。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，陸北崢就開著吉普車，堅持要送她去火車站。站臺上，晨風凜冽，他把自己的軍大衣脫下來，不由分說地披在了蘇軟軟身上，將她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汽笛聲響起，催促著人們上車。
他一直沒說話，只是攥著她的手，那力道，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。
“我上車了。”蘇軟軟抽了抽手。
他沒松。
“陸北崢。”
他還是沒松，只是用那雙黑得嚇人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她。
直到列車員再次催促，他才緩緩鬆開手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，塞進她的手裡。那是一張被他手心捂得溫熱的全家福照片。
“到了就打電話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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