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剛把電話掛上,連口水都來不及喝,院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,緊接著,科室主任那微胖的身影,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。
“軟軟啊!可算等著你了!”主任一手扶著門框,一手撐著膝蓋,上氣不接下氣。他跑得太急,額角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陸北崢剛把寧寧從蘇軟軟身上扒拉下來,聞聲站到了妻子身前,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,將主任那焦急的視線隔斷了。
“什麼事,這麼著急?”他的聲音不帶什麼溫度。
主任喘勻了氣,也顧不上跟這位煞神將軍客套,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紅頭的檔案,手都有些抖:“是那場國際軍事醫學交流會!咱們國家第一次辦這麼大規模的,來了好多國家的軍事醫療代表團,規格高得很!”
他把檔案往蘇軟軟面前遞了遞:“可負責的翻譯團隊出了問題!日常交流還行,一碰到專業的醫學術語,尤其是外科手術那塊的,就卡殼了!今天上午的會,一個關於戰地創傷快速縫合技術的討論,場面尷尬得不行!這可是外交問題!”
主任越說越激動:“上面急了,連夜要在全京城的醫療系統裡,找一個既懂頂尖外科,英語又頂呱呱的人才!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!軟軟,你在大學的時候,英語成績年年第一,宋老先生都誇過你!”
蘇軟軟明白了。她接過檔案掃了一眼,上面的確寫著“緊急借調函”幾個大字。
這確實是天大的好事,是一個能接觸到世界最前沿醫學知識的絕佳機會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表態,身前的男人已經開了口。
“不行。”
陸北崢吐出兩個字,乾脆利落,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屋裡的空氣好像都涼了幾分。
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陸母也從廚房探出頭來,一臉的不解。
“她剛回來。”陸北崢又補了三個字,理由簡單粗暴。
人是我剛從火車站扛回來的,熱乎氣還沒散呢,又要弄走?沒門。
主任的冷汗又冒出來了,他求助地看向蘇軟軟。
蘇軟軟心裡嘆了口氣,這個男人啊。
她從陸北崢的身後走了出來,直面他那張已經黑成鍋底的臉。
“北崢,這是軍事醫學交流會。”她沒有跟他爭辯,只是陳述事實,“是給軍人看病的交流會。來的都是外國的軍醫,討論的都是怎麼在戰場上救你手下那些兵的命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:“我也是個兵,只不過我的陣地在手術檯上。現在,國家需要我,部隊需要我。這跟你在前線接到命令,是一個道理。這是我的任務。”
一番話,句句都敲在陸北“崢的軟肋上。
他可以不講道理,可以霸道,但他不能阻止一個軍人去執行任務。哪怕這個軍人是他媳婦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想反駁,卻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“就是!”陸母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了出來,往桌上重重一放,“崢兒,你這是什麼覺悟?軟軟是去給國家爭光,給咱們部隊長臉!你個當將軍的,不帶頭支援,還想拖後腿不成?”
“家裡有我,孩子有我,你操什麼心?軟軟你就放心去!誰敢攔著,我拿擀麵杖捶他!”老太太瞪著兒子,立場鮮明。
陸北崢被親媽和媳婦一唱一和地堵著,一張俊臉憋得鐵青。
他最後磨著後槽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什麼時候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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