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的腦子“嗡”的一下。
陸母和李老師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。
連那個還在哭的小胖子，都忘了哭，呆呆地看著這個高大的軍人叔叔。
“我們陸家的男人，”陸北崢的聲音，一字一頓，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，“可以站著死，不能跪著活。保家衛國是天職，護家人的名聲，更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”
他指了指那個還在發愣的小胖子，對著安安說：“他罵你奶奶，就是罵我，罵我們整個陸家。你打他，沒錯。”
“錯就錯在，打得太輕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只打破了鼻子，下次，得讓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。記住了嗎？”
“記住了！”安安挺起小胸膛，大聲回答，眼裡的淚水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憋了回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亮的崇拜。
“瘋了！你這是瘋了！你這是教唆！我要去部隊告你！”那孩子的父親終於反應過來，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去告。”陸北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“我的部隊，我的兵，要是家裡人受了欺負還不敢還手，我第一個就斃了他。我兒子，也一樣。”
說完，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，抽出幾張大團結，直接拍在李老師的辦公桌上。
“醫藥費，誤工費，營養費，都在這。不夠，隨時去家裡找我。”
他不再看任何人，彎腰，一把將自己的兒子扛在了肩膀上，就像扛著一枚剛剛繳獲的炮彈。
“回家。”
他邁開大步，就這麼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，走出了辦公室。
回去的路上，挎鬥裡的氣氛，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蘇軟軟一句話都沒說。她的臉，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冷。
一回到家，陸北崢剛把安安從肩上放下來，蘇軟軟的聲音就響了起來，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銳。
“陸北崢！你今天在學校，到底是在教育孩子，還是在教他當一個只懂用拳頭解決問題的莽夫！”
這是她第一次，連名帶姓地吼他。
陸北崢的眉頭擰了起來：“我是在教他當個男人！別人都欺負到臉上了，不打回去，難道要當縮頭烏龜嗎？”
“那打完之後呢？打斷了別人的腿，打瞎了別人的眼睛呢？靠你的軍功章去給他抵命嗎？”蘇軟軟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“這個世界有法律，有規則！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暴力解決！你今天教他打同學，明天他是不是就要上街打人？！”
“我陸北崢的兒子，不會主動欺負人！”
“可你正在把他變成一個他最討厭的那種人！”
兩人針鋒相對，誰也不肯讓步。這是他們結婚以來，爆發的最激烈的一次爭吵。
陸母抱著兩個嚇壞了的孩子，在一旁急得直掉淚，卻一句話也插不上。
最後，蘇軟軟深吸了一口氣，她看著眼前這個固執得像頭牛的男人，眼裡的火光，一點點熄滅，變成了冰冷的灰燼。
“我不想跟你吵。”
她拉過安安和寧寧，轉身就往臥室走，甚至沒再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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