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後海邊上,一個二進的四合院。聽說是以前一個大學教授的祖產,現在他全家都要去美國,急著出手。價錢嘛……可不便宜!”給她訊息的是陸母飯館裡的一個老主顧。
蘇軟軟當天下午就找了過去。
院子很大,門臉看著也氣派,但一走進去,就是滿眼的荒涼。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,廊下的柱子油漆剝落,露出裡面乾裂的木頭,窗戶紙也破了好幾個洞。
房主是個戴著眼鏡。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,一臉的愁容。
“蘇大夫,您也看到了,就是這麼個情況。我著急走,不然也不會這個價錢賣。”男人搓著手,“五萬塊。一口價。這可是皇城根底下,兩進的院子,擱以前,那都是王爺住的地方。”
五萬塊!
在人均工資幾十塊的年代,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。
蘇軟軟繞著院子走了一圈。她不懂什麼風水,但她能看出來,這院子的骨架是好的。前院寬敞,後院幽深,正房。廂房。耳房,格局周正。只要好好修葺,絕對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。
她當場沒有拍板,只說回去跟家裡商量一下。
晚上,一家人再次坐在一起。當蘇軟軟說出“五萬塊”這個數字時,陸母手裡的筷子都驚掉了。
“五……五萬?買這麼個破院子?”老太太的心都在滴血,“軟軟,這錢都能蓋一棟小樓了!咱們有那麼多錢嗎?”
“錢,我這裡有。”蘇軟軟拿出了自己的存摺,裡面是她這些年攢下的工資。稿費,還有宋家給的補貼,“還差一些,我想找外公借。”
陸母還是猶豫,這筆錢太大了,大到她不敢想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一直沒說話的陸北崢。
這幾天,他都是沉默的。
男人抬起頭,目光沒有看任何人,只落在蘇軟軟的臉上。他看著她那雙因為興奮而發亮的眼睛,看著她描繪著未來,說要在院子裡種滿花,要給安安和寧寧一人一個房間,要給婆婆一個寬敞的廚房。
他心裡的那塊堅冰,在她的這番話語裡,悄無聲息地融化了。
他知道,她是在為這個家找出路。
“軟軟說買,那就買。”
陸北崢開口了,聲音沙啞,卻斬釘截鐵。
他站起身,走到蘇軟軟身邊,當著所有人的面,從她手裡拿過存摺,又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他所有的積蓄,放在了一起。
“錢不夠,我去找戰友借。就算是砸鍋賣鐵,這個院子,我給你買下來。”
這不僅僅是支援,這是他的道歉,是他重建信任的方式。
蘇軟軟看著他,眼眶一熱。
三天後,所有的手續都辦妥了。
蘇軟軟拿著那一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,和陸北崢一起,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,踏進了這個屬於他們的新家。
夕陽的餘暉,透過破敗的窗欞,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安安和寧寧在空曠的院子裡興奮地追逐,喊聲裡帶著迴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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