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塵封的黴味從黑漆漆的洞口裡飄出來,安安和寧寧好奇地湊了過來,又被那股味道嗆得連連後退。
蘇軟軟也走了過來,看著那個被陸北崢掏出來的洞口,心裡有些發毛。
陸北崢沒說話,他從地上撿了根乾枯的樹枝,先往洞裡探了探,確認沒有蛇蟲鼠蟻,才把半個身子探了進去。
片刻後,他直起身,手裡多了一個巴掌大小。蒙著厚厚灰塵的木盒子。
盒子沒有上鎖,只是用一個簡單的銅釦扣著。
陸北崢用袖子擦去表面的灰塵,輕輕打開了盒蓋。
裡面沒有金條,也沒有珠寶。只有一沓用細麻繩捆著的。已經泛黃的信紙,旁邊還放著一張褪了色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的男女,男的穿著長衫,戴著圓框眼鏡,女的梳著兩條麻花辮,穿著學生裝,兩人依偎在一起,笑得靦腆又幸福。
蘇軟軟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信紙脆得好像一碰就會碎。上面的字跡是娟秀的毛筆小楷,寫的是些日常瑣事,字裡行間,卻透著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愛意。
“這是房主父母的東西吧。”蘇軟軟低聲說。那個賣房的教授說過,這院子是他父母留下的。
一家人對著這盒塵封的往事,沉默了許久。
“等咱們把院子修好了,給他寄過去。”陸北崢把盒子蓋上,小心地遞給蘇軟軟,“別人的念想,得好好收著。”
這個小小的插曲過後,新家的改造工程,正式拉開序幕。
第二天一大早,蘇軟軟還在睡夢中,就被院子裡傳來的“嘿!哈!”的號子聲給吵醒了。
她披上衣服走到窗邊一看,好傢伙,院子裡站了黑壓壓的兩排,全是穿著作訓背心。渾身腱子肉的年輕戰士。
陸北崢就站在隊伍前面,手裡拿著一張他連夜畫出來的。比軍事地圖還複雜的“裝修作戰圖”。
“一排負責水電改造,線路全部重鋪,要求橫平豎直,管線介面必須能承受高壓水槍衝擊!”
“二排負責牆體和屋頂,所有破損的瓦片全部更換,牆皮剷掉重刷,標準參照軍區禮堂!”
“三排,木工組,把所有糟朽的門窗都給我換了!我要的不是好看,是結實!要結實得能擋子彈!”
他一聲令下,戰士們立刻散開,工具發到手裡,整個院子瞬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軍營工地。
蘇軟軟徹底沒了脾氣。這個男人,真是把部隊那套刻進了骨子裡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蘇軟軟見識到了什麼叫“基建狂魔”。
戰士們幹活,那叫一個利索。鏟牆皮的動作整齊劃一,砌磚的縫隙用尺子量著,連和水泥的比例都精確到克。
而陸北崢,則成了工地上最嚴苛的監工。他基本就沒離開過院子,每天揹著手,在那張冷硬的臉上,誰也看不出他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。
他很少說話,但只要他往哪個幹活慢了的戰士旁邊一站,那戰士手裡的動作立刻就能快上三倍。
半個月後,整個院子煥然一新。
青磚地面被沖洗得乾乾淨淨,露出了原本的古樸色澤。廊柱和門窗全都刷上了嶄新的紅漆,窗戶換上了明亮的玻璃,屋頂再也看不到一片破瓦。
就在蘇軟軟以為工程要結束的時候,陸北崢卻把所有人遣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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