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幹活,他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。
蘇軟軟站在廊下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。
她看著他用粗糙的大手,耐心地打磨著鞦韆座椅的每一個邊角,生怕有一點木刺會扎到孩子。
她看著他扛起沉重的木樑,搭起葡萄架的雛形,那雙在戰場上殺伐果決的手,此刻卻充滿了創造的溫柔。
這幾天積壓在她心裡的那點怨氣和隔閡,就在這“滋啦滋啦”的鋸木聲中,一點點被磨平了。
這個男人,他不會說好聽的話,不會哄人,甚至會氣得你肝疼。
可他會用最笨拙。最直接的方式,把他想給你的,全都親手給你造出來。
三天後,一個結實又漂亮的葡萄架,就穩穩地立在了院子中央。旁邊的大槐樹下,多了一架可以讓兩個孩子並排坐的鞦韆。
陸北崢把那兩株葡萄藤,親手栽進了架子下的土裡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泥,回頭,看見蘇軟軟正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綠豆湯,站在他身後。
他走過去,接過碗,仰頭一飲而盡。
“甜的。”他說。
蘇軟軟沒理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,只是走到那架嶄新的鞦韆前,伸出手,輕輕推了一下。
“等葡萄藤爬滿了架子,夏天坐在這裡,肯定很涼快。”她說。
陸北崢走到她身邊,和她並排站著,看著在風中輕輕搖晃的鞦韆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然後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終於開口,聲音有些不自然,“那天……是我不對。”
蘇軟軟推著鞦韆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她轉過頭,看著他。
夕陽的餘暉給他冷硬的側臉,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光。
“陸北崢,”蘇軟軟開口,聲音很輕,“家不是講對錯的地方。但家,是講道理的地方。我希望我們的兒子,以後能成為一個既有骨氣,也懂規則的男人。”
陸北崢沉默了片刻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
兩人之間的那層冰,在這一刻,徹底碎了。
晚上,臥室的門沒有再上鎖。
一家人正式搬進了新家。
安安和寧寧有了自己獨立的房間,興奮得在床上直打滾。陸母看著寬敞明亮的新廚房,嘴都合不攏。
週末,蘇軟軟從花鳥市場買回了十幾株月季,栽滿了前院的牆根。
午後,一家人坐在葡萄架下。陸北崢靠在躺椅上看報紙,蘇軟軟在旁邊看書,兩個孩子在鞦韆上笑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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