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崢轉身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,很快就消失在吉普車捲起的塵土裡。
蘇軟軟站在小館門口,看著車燈消失的方向,心裡那點因為打贏了漂亮仗而升起的輕鬆感,被他臨走前那句“實彈演習”給衝得一乾二淨。
又是這樣。
一聲不吭地來,一聲不吭地走。這個男人,永遠把部隊的任務擺在第一位。
她心裡說不上是驕傲還是失落,只覺得那顆剛剛才落回胸腔的心,又被他給拽走了,懸在了半空。
接下來的幾天,陸北崢像是徹底消失了。
“陸家小館”的生意因為衛生局那次“烏龍檢查”,反而變得更加火爆。食客們口耳相傳,都說這家店乾淨得像是部隊食堂,老闆娘是個大醫生,講究得很。一時間,來吃飯的人幾乎要踏破門檻,陸母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。
蘇軟軟在醫院也忙得腳不沾地,幾臺大手術連著做,下了手術檯,整個人都快散架了。
可不管多忙多累,她心裡總有個角落空著。
陸北崢每天晚上會掐著點打個電話回來,但說的話比電報還短。
“喂,是我。”
“嗯,孩子們呢?”
“睡了。”
“店裡怎麼樣?”
“挺好。”
“嗯,我這兒忙,先掛了。”
每一次,都是他匆匆結束通話電話。蘇軟軟甚至能聽見電話那頭,他刻意壓低的。有些不穩的呼吸聲。
女人的直覺,有時候比雷達還準。蘇軟軟覺得不對勁。他不是忙,他是在躲。躲著回家,也躲著跟她多說一句話。
週五下午,蘇軟軟提前下了班。她回到家,看著陸北崢換下來的。堆在盆裡的幾件髒衣服,心裡那個念頭再也壓不住了。
她找出他最大的一件軍用帆布包,把他換洗的乾淨內衣。襪子,還有一件新買的薄毛衣都裝了進去。又去廚房,讓陸母裝了滿滿一飯盒剛出鍋的紅燒肉和十個大白饅頭。
“媽,我去部隊一趟,給他送點東西。”
陸母樂呵呵地把飯盒包好:“去吧去吧,男人在外面再硬,也得有口熱乎飯吃。你替我跟他說,讓他別太累著了。”
蘇軟軟騎著腳踏車,一路到了軍區大院。門口的哨兵都認識她,敬了個禮就直接放行。
她熟門熟路地找到陸北崢的單身宿舍。部隊規定,家屬區和營區是分開的,他這種級別的軍官雖然在外面有家,但營區裡也保留著一間宿舍,方便加班或者緊急任務時過夜。
宿舍的門沒鎖。蘇軟軟推門進去,一股子濃重的煙味和汗味混雜在一起,撲面而來。
屋子不大,陳設簡單,一張單人鐵架床,一張書桌,一個衣櫃,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。
床上沒人。被子疊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塊。
蘇軟軟把飯盒放在桌上,然後開啟衣櫃,準備把乾淨衣服放進去,再把髒衣服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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