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指尖還沒碰到那團繃帶,就先感到了一陣刺骨的涼意。
他受傷了。
這個念頭,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她這幾天所有的疑惑和不安。
怪不得他打電話呼吸不穩,怪不得他找藉口不回家,怪不得……
她一把抓起那團繃帶,轉身就往外衝。
她要去醫務室!她要知道他到底傷得怎麼樣!
可她剛衝到門口,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。
那人身上帶著一股子剛從外面回來的風塵氣,胸膛硬得像塊鐵板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陸北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慌。他剛從靶場回來,遠遠看到自己宿舍門口停著一輛眼熟的腳踏車,心就提到了嗓子眼,緊趕慢趕地跑了回來,還是晚了一步。
蘇軟軟沒說話,她只是抬起頭,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。然後,她攤開自己的手掌,那團觸目驚心的血繃帶,就那麼攤在他的面前。
陸北崢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去看她的臉,想說點什麼,卻看到那雙總是清亮又堅定的眼睛裡,迅速地蒙上了一層水汽。
然後,豆大的。滾燙的淚珠,就那麼毫無徵兆地,一顆接著一顆,砸了下來。
她沒哭出聲,也沒有質問,就那麼無聲地。決堤一般地掉著眼淚。
那眼淚,比子彈還燙,比彈片還利,一顆一顆,全都砸在了陸北崢的心尖上。
他徹底慌了。
他戎馬半生,刀山火海闖過來,眉頭都沒皺過一下。他面對過最兇殘的敵人,處理過最棘手的戰局,可他從來沒見過蘇軟軟這樣哭過。
“媳婦……你……”他伸出手,想去給她擦眼淚,可那隻慣用的大手,卻僵在半空,不知該往哪兒放。
他身上穿著一件長袖的作訓服,袖子扣得死死的,可蘇軟軟的目光,已經落在了他那不自然垂著的左臂上。
她二話不說,上前一步,伸出顫抖的手,就去解他袖口的扣子。
“別!”陸北崢下意識地想躲。
可他這一躲,徹底點燃了蘇軟軟。
“陸北崢!你給我站好!”她帶著哭腔吼了一聲。
陸大將軍的身體,像是被按了開關,瞬間僵在原地,一動也不敢動了。
蘇軟軟三兩下解開他的扣子,用力將袖子往上一擼。
一道猙獰的傷口,就這麼暴露在空氣裡。
從他的手肘下方,一直延伸到手腕,新生的嫩肉被黑色的縫合線蜈蚣一樣地串著,足有十幾針長。傷口周圍,是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,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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