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輕輕地，用自己的額頭，貼了貼他的傷處。
這個動作，比任何親吻都來得更震撼。
陸北崢整個人都僵住了，身體裡的血液，在那一瞬間，轟的一下全都湧上了頭頂。那股子熱流，比他受過的任何傷都燙，從頭到腳，把他整個人都燒透了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，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伸出那隻沒受傷的右手，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，用力將她拉向自己。
蘇軟軟猝不及防，驚呼一聲，整個人都跌進了他懷裡。
下一秒，一個帶著菸草味和濃烈佔有慾的吻，就那麼霸道地落了下來。
這個吻，和他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沒有急切的索取，反而帶著一絲笨拙的小心翼翼。他用他用那隻完好的手臂，緊緊地箍著她的腰，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，生怕一鬆手，她就會消失不見。
他的唇舌，帶著這幾天積壓的所有情緒——有愧疚，有後怕，更有失而復得的狂喜。他撬開她的唇齒，攻城略地，將自己的氣息全部渡給她，彷彿只有這樣，才能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，是屬於他的。
蘇軟軟被他吻得幾乎要喘不過氣，最初的驚愕過後，是徹底的淪陷。她伸出手，回抱住他寬闊的後背，生澀卻堅定地回應著他。所有的委屈。心疼和後怕，都在這個深吻中，化成了繞指的柔情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陸北崢才微微鬆開她，額頭抵著她的，兩個人的呼吸都急促而滾燙。他那雙深沉的眼睛裡，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。
下一刻，他忽然打橫將她抱了起來，大步走向那張窄小的單人鐵架床。
鐵架床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吱嘎”聲。他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，生怕碰到自己受傷的胳膊，動作顯得有些笨拙。
他沒有下一步的動作，只是半跪在床邊，就那麼看著她，眼裡的光，比窗外最亮的星子還要灼人。
“媳婦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安安那件事，還有這次受傷的事，都是我混蛋。”
他伸出佈滿厚繭的手，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，眼神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。
“我不該跟你犟，更不該瞞著你。我就是怕……怕你真生氣了，不要我了。”
那個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。說一不二的閻王將軍，此刻像個做錯了事，害怕被拋棄的孩子。
蘇軟軟的心，軟得一塌糊塗。她抬起手，覆蓋住他撫摸自己臉頰的大手，將他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掌心裡。
“陸北崢，你聽著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讓他心安的力量，“你是我的男人，是安安和寧寧的爸爸。這個家，離了誰都行，就是不能沒有你。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說得無比清晰。
“以後，不管多大的事，不準再瞞著我。天塌下來，我們一起扛。”
“嗯。”
他重重地點頭，像是立下了一個最神聖的軍令狀。
他俯下身，用那張總是緊繃的唇，輕輕地吻去她眼角最後一絲淚痕，動作珍視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宿舍裡沒有開燈，只有彼此溫熱的呼吸和交纏的目光。
這一晚，沒有驚濤駭浪，只有細水長流的溫柔，將這些天所有的裂痕，一一撫平。那張狹窄的。堅硬的軍用單人床，也彷彿變成了世界上最柔軟的所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