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還沒來得及開口,二舅媽已經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說了起來:“你還記得你大舅家那個雨婷吧?就是當年非要鬧著出國那個!前兩天有人從美國捎信回來,說是在紐約見著她了!你猜她在幹嘛?在唐人街一個又小又破的飯館裡刷盤子呢!”
二舅媽說得繪聲繪色,彷彿親眼所見:“一天干十幾個鐘頭,手都泡得跟白蘿蔔似的,住的地方連個窗戶都沒有,跟老鼠洞一樣!聽說還被人騙光了錢,連回來的機票都買不起!哎喲,你說這孩子,當年在家裡也是金枝玉葉,非要作,非要走歪門邪道。現在可好,把自個兒作成這樣了!哪像你啊,軟軟,有本事,有福氣,找的男人又這麼頂天立地,把日子過得比誰都強!”
這番話,明著是感嘆,實則句句都是在捧蘇軟軟,踩宋雨婷。
陸北崢站在一旁,眉頭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。
蘇軟軟的臉上,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她的目光,始終落在那張記錄著李鐵柱病情的片子上,彷彿二舅媽口中那個悽慘的故事,還不如上面一個模糊的肺紋理來得重要。
二舅媽說了半天,見蘇軟軟沒什麼反應,有些自討沒趣。
“是嗎。”
蘇軟軟終於開口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。
她把片子從觀片燈上取下來,放回牛皮紙袋裡,然後才轉向二舅媽,態度客氣卻疏離:“二舅媽,我這邊還有病人要處理,就不陪您了。”
二舅媽碰了個軟釘子,訕訕地笑了笑,又說了幾句場面話,便提著水果走了。
走廊裡恢復了安靜。
蘇軟軟拿著那袋沉甸甸的片子,一抬頭,就對上了陸北崢的視線。
她忽然就笑了。
她想起了幾年前,宋雨婷是如何處心積慮地想搶走她的一切。可現在,當聽到她的訊息時,自己心裡竟然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,只剩下全然的平靜。
這些年,她忙著救人,忙著經營自己的小家,忙著和身邊這個男人一起,把磕磕絆絆的日子,過得熱氣騰騰。她哪有時間,去回頭看那些被自己遠遠甩在身後的人和事。
幸福,從來不是靠算計和掠奪得來的,而是靠自己的雙手,一點一滴,用真心和汗水掙來的。
“她說什麼了?”陸北崢走到她身邊,低聲問。
“沒什麼,說些不相干的陳年舊事。”蘇軟軟搖搖頭,把那個牛皮紙袋塞進他的手裡,“走吧,回家。我得好好研究一下鐵柱大哥的治療方案。”
陸北崢接過袋子,另一隻手,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,包裹著她有些冰涼的指尖。
兩人並肩往醫院外走,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走到醫院門口,陸北崢停下腳步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隨口問了一句:“後天,是不是二十號?”
“是啊,怎麼了?”蘇軟軟有些疑惑地看著他,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。
“沒什麼。”陸北崢的眼神飄忽了一下,沒看她,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,“隨便問問。”
他說完,就自顧自地朝摩托車走去,那背影,竟透著一股子不易察覺的僵硬。
蘇軟軟站在原地,看著他那有些笨拙的掩飾,腦子裡把日期過了一遍。
二十號……
。度弧的小小個一了起彎上向緩緩,地覺自不角,一輕輕心的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