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的月光，照著蘇軟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陸北崢看著自己的媳婦，那感覺，比在沙盤上看到敵軍一個師突然出現在自己後方還要難受。
“把他請到家裡來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你的意思是，讓我親自把那頭要拱我家白菜的豬，請上飯桌？”
“他不是豬，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。寧寧也不是白菜，她是你的女兒。”蘇軟軟糾正他，然後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，“你不是要搞偵察嗎？還有比擺在眼皮子底下更好的偵察方式？是高是矮，是胖是瘦，是心懷鬼胎還是坦坦蕩蕩，一頓飯的功夫，不就全清楚了？”
陸北崢不說話了。
他高大的身軀在椅子裡動了動，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。他知道，他又一次被他媳婦說服了。這個計劃，聽起來荒唐，卻是目前唯一的。能讓他名正言順“審查”那個臭小子的辦法。
“行。”他從牙縫裡蹦出一個字，帶著一股子壯士斷腕的決絕。
週六，這頓被陸北崢在心裡命名為“甲級鋤奸”行動的晚飯，正式拉開序幕。
寧寧在蘇軟軟的溫聲勸慰下，雖然還紅著眼睛，但還是硬著頭皮去把王小軍請了過來。
下午五點，院門被敲響。
安安去開的門，門外站著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。他穿著一身乾淨的運動服，揹著個雙肩包，頭髮剪得短短的，臉上是那種屬於少年人的。沒心沒肺的陽光笑容。
“叔叔阿姨好！陸奶奶好！我……我是王小軍。”他一進門，就禮貌地挨個問好，聲音洪亮，透著一股子體育生的爽朗。
陸母和方老師笑呵呵地應了，蘇軟軟也微笑著點頭。
只有客廳主位上坐著的那個人，一動不動。
陸北崢今天破天荒地，穿上了那身除了參加重要會議絕不輕易示人的將官常服。深綠色的筆挺料子，肩上兩顆金燦燦的將星，在屋裡的燈光下，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他就那麼端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拿著一個搪瓷茶缸，茶缸裡是滾燙的開水，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，像是能把那水凍成冰坨子。
王小軍的笑容，在接觸到陸北崢的目光時，僵在了臉上。
他感覺自己不是來同學家做客，是來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。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，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“坐。”陸北崢從喉嚨裡發出了一個單音節。
王小軍像是聽到了口令，立刻拉開離陸北崢最遠的一張椅子，筆直地坐了下去，後背挺得像塊鋼板。
飯菜很快就上齊了。
陸母特意做了拿手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，整個屋子都飄著誘人的香氣。可飯桌上的氣氛，卻比槍斃犯人的刑場還壓抑。
“小軍是吧？聽寧寧說，你籃球打得很好，還是校隊的隊長？”蘇軟軟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王小軍碗裡，主動打破了沉默。
“啊……是，阿姨。我就是瞎打……”王小軍受寵若驚，連忙拿起筷子。
可他的筷子剛伸出去，就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，像探照燈一樣鎖定了他。
他一抬頭，就對上了陸北崢那張面無表情的臉。
王小軍的手一抖，筷子沒夾穩，那塊油光發亮的排骨，“啪嗒”一聲，掉在了桌子上。
“對不起！對不起！”他嚇得臉都白了，趕緊拿紙去擦。
。了低更得埋頭的軍小王讓卻，淡不鹹不音聲的崢北陸”。子樣麼什像，躁躁，飯吃就飯吃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