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家的電話，是直接打到學校教導處的。
彼時王小軍正在操場上和同學打籃球，一個上籃的動作剛做到一半，就被教導主任那張寫滿了驚恐的臉，和一句“你爸讓你立刻滾回家”給打斷了。
王小軍不明所以，但看著教導主任那副他要把天捅破了的神情，也嚇得腿軟，一路連滾帶爬地回了家。
家裡的氣氛，比上墳還凝重。
王主任坐在沙發正中央，手裡攥著一根胳膊粗的雞毛撣子。他老婆在一旁哭哭啼啼，看見兒子進門，那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“爸，媽，怎麼了？”王小軍心裡直打鼓。
“跪下！”王主任一聲暴喝，把手裡的雞毛撣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拍。
王小軍膝蓋一軟，就跪了下去。
“我問你！”王主任氣得渾身發抖，他想起了陸將軍那句“多跟男同學交流”，一張臉氣得發綠，“你最近在學校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？你……你給我說實話！”
王小軍徹底懵了，他想了半天，也沒想明白自己跟誰“不三不四”了。
“爸，我沒有啊！我每天就是上學。打球……”
“還敢嘴硬！”王主任抄起雞毛撣子就要動手，被他老婆死死抱住。
“你今天在校門口，是不是跟人拉拉扯扯了？是不是跟一個姓陸的同學……走得很近？”王主任問得咬牙切齒。
王小軍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總算明白了。
“爸！陸寧寧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！我就是問她借個筆記！我們倆一句話都沒說上！”他急得快哭了。
“借筆記？”王主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借筆記能把陸將軍給招來？人家都找上門了，說你思想有問題，精力用歪了！你還敢狡辯！”
這場荒唐的“審訊”，最後以王小軍被關了禁閉，並被他爸嚴令禁止再跟陸寧寧說一個字告終。
第二天，這件事就在學校裡傳開了。
版本五花八門，有說王小軍在校門口耍流氓被抓了，有說他得罪了什麼大人物，他爸要打斷他的腿。
寧寧坐在教室裡，聽著周圍同學的竊竊私語，每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背上。她的臉燒得通紅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放學的時候，她看到王小軍遠遠地躲著她走，臉上還帶著沒消退的指痕。
那一刻，所有的羞恥。憤怒和委屈，在她心裡轟然炸開。
她什麼都明白了。
回到家，寧寧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寫作業，而是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，筆直地站在了客廳中央。
陸北崢剛從書房出來，看到女兒這副樣子，眉頭一皺：“站沒站相，像什麼樣子。”
“爸。”寧寧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，“你昨天，是不是去我們學校了？”
陸北崢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他承認得乾脆，沒有半分心虛，“我去了解一下情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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