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太過專注,專注到像一架鎖定了目標的雷達,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軍人氣質,根本不是一身破舊衣服能掩蓋的。
很快,他就引起了另一個“專業人士”的注意。
“同志,幹什麼的?”一個穿著褪色保安服,胳膊上戴著“校衛”紅袖章的中年男人,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跟前。
這保安也是個退伍兵,一雙眼睛尖得很,早就注意到這個形跡可疑的傢伙了。這人穿得破破爛爛,卻拿著份軍報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校門口的女學生,怎麼看都不像好人。
陸北崢的視線被打斷,心裡一陣煩躁。他把報紙往下挪了挪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:“路過。”
“路過?”那保安上下打量著他,警惕性更高了,“路過能在這兒站一刻鐘,眼睛都不眨一下?你哪個單位的?身份證拿出來看看!”
在自己家地盤上,被人當犯人一樣盤問,陸北崢的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。
“我沒身份證。”他把報紙一合,語氣生硬。
“沒身份證?”保安一聽這話,手直接就摸向了腰間的警棍,“沒身份證還敢在學校門口晃悠!你這種人我見多了!說!是不是想來拐賣學生的?跟我去保衛科走一趟!”
說著,保安一把就抓住了陸北崢的胳膊,力氣還不小。
陸北崢何曾受過這種待遇!他手腕一翻,就想用個擒拿手把對方制住。可他剛一動,就看到不遠處的寧寧正回頭往這邊看,他硬生生把動作收了回來。
他不能在這兒跟人動手,更不能讓女兒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樣子!
“放手!”陸北崢壓著火,低吼道。
“放手?做夢!今天你不說清楚,我就把你送派出所去!”保安也是個硬茬,抓得更緊了。
兩人一拉一扯,立刻引來了周圍家長的圍觀。
“怎麼回事啊?”
“好像是個壞人,被保安抓住了!”
“看他那樣子,賊眉鼠眼的,肯定不是好東西!”
議論聲像一根根針,紮在陸北崢的耳朵裡。他一張臉,從鐵青,變成了醬紫。他這輩子,在戰場上流過血,在演習裡負過傷,什麼時候這麼丟人過!
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陸北崢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。
他不再掙扎,而是湊到保安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一字一頓地說:“給你三秒鐘,跟我去那邊牆角。不然,後果自負。”
那聲音裡透出的寒意,讓保安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。
牆角下,保安還想咋呼,卻被陸北崢一個眼神給鎮住了。
陸北崢忍著滔天的怒火,從那身破爛衣服的內兜裡,摸出了一個小紅本。他“啪”的一聲把本子開啟,直接懟到了保安的眼前。
紅色的封皮,燙金的國徽,還有那清晰無比的“少將”兩個字。
保安的眼睛,瞬間瞪得像銅鈴。他抓著陸北崢的手,像是被烙鐵燙到一樣,猛地鬆開。下一秒,他整個人的身體像是上了發條,猛地立正站好,右手“唰”地一下抬到太陽穴,敬了一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軍禮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首……首長好!”
陸北崢理都沒理他,他收回證件,臉色依舊難看。他剛要開口訓斥幾句,眼角的餘光,卻忽然捕捉到了一個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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