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內瓦清晨的細雨沒能澆滅報亭前的混亂。
強尼跌在酒店厚厚的地毯上，手裡的電話還在響著那種規律的、沉重的摩擦聲。那是金屬在油石上剮蹭的動靜，一聲又一聲，敲在他快要裂開的神經上。
“陸……陸北崢，你到底想怎麼樣？”強尼嗓音沙啞，對著空氣低吼。
電話那頭只有磨刀的聲音，足足過了半分鐘，那個男人的聲音才傳了過來，帶著一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冷意。
“報紙，看了嗎？”
強尼轉頭看向桌上那份《日內瓦觀察家報》，頭版那張關於羅伯特·格雷的私生活照片，比任何子彈都讓他絕望。
“這只是個開始。你弟弟喜歡在日內瓦湖邊玩火，我現在就幫他把這把火燒遍全歐洲。”陸北崢說完，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強尼死死盯著黑掉的螢幕，牙齒咬得格格作響。他知道，格雷家族在這一刻，己經不是他的後臺，而是綁在他脖子上的定時炸彈。
早上九點，萬國宮附近的國際新聞中心。
長槍短炮的鏡頭早己架好，數百名各國記者擠在一起，低聲交流著這個清晨最重磅的醜聞。格雷基金會主席的弟弟涉及嚴重的刑事案件，而這個基金會正是此次入世談判中醫療標準的主要推動者。
這己經不是商業糾紛，這是足以讓整個西方代表團名譽掃地的政治地震。
霍夫曼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，在幾個保鏢的護送下，跌跌撞撞地走上了講臺。他原本那副精英學者的派頭全沒了，臉色像死灰，眼睛底下的青黑看著就嚇人。
“關於……關於霍夫曼實驗室之前涉及的違規資料處理問題……”霍夫曼開口時，話筒裡傳出了刺耳的嘯叫。
臺下的記者們立刻炸了。
“霍夫曼博士！請問你是否承認竊取了中國的生物基因資料？”
“格雷基金會是否首接參與了對臨床藥理資料的篡改？”
“你們之前指責中國企業技術造假，現在這些證據證明真正造假的是你們，對此你有什麼解釋？”
問題像雨點一樣砸過去。
霍夫曼拿著講稿的手不停地晃。他看了一眼坐在側席的強尼。強尼正面無表情地盯著腳尖，像是一尊雕塑。按照先前的計劃，強尼會把一切推給“內部叛徒”，然後由格雷家族出面平息。
但現在，格雷家族自己都快保不住了。
“由於……由於內部管理的失誤，我們對一部分資料的使用確實存在程式上的瑕疵。”霍夫曼流著汗，強撐著說，“我們向中方考察團表示由衷的歉意，並願意撤回之前的全部技術指控。”
“只是瑕疵嗎？”
大廳後方，大門被推開。
蘇軟軟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她沒有穿那種刻板的職業裝，只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風衣，在那群黑壓壓的西裝人群裡，極其顯眼。
龍部長走在她身邊，步伐沉穩。
所有人的鏡頭齊刷刷地轉了過去。
蘇軟軟沒去前面的發言位，她就站在過道中間，手裡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傳真件。
“霍夫曼博士，你剛才說撤回指控？”蘇軟軟的話音透過翻譯響徹全場，“那我要告訴你，我們不接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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