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，他說的是戈壁。
車子一路向西，駛離了最繁華的商業區。路燈的光線變得柔和，街道兩旁，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居民樓和飄著飯菜香氣的小飯館。
“前面停一下。”蘇軟軟忽然說。
陸北崢沒問為什麼，方向盤一打，吉普車穩穩地靠在了路邊。
這裡是一段剛剛鋪好的柏油路，路面烏黑，散發著一股瀝青特有的、混雜著工業氣息的暖意。
兩人下了車，並肩走在人行道上。
晚風吹來，帶著京城秋夜的涼意。
“記得我們剛來京城那會兒嗎？”蘇軟-軟看著腳下平整的路面，“住的那個筒子樓，門口全是土路，一下雨，你那輛二八大槓的鏈條上，能糊半斤泥。”
“你還說我。”陸北崢難得地接了話，“也不知道是誰，非要去批發市場進貨，一個人扛著兩大包衣服，在泥裡摔了一跤，回來就發高燒。”
“那不是為了省點車錢嘛。”蘇軟-軟笑了起來。
兩人就這麼走著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過去那些又苦又窮的日子。聊到當年為了省一度電，夏天不開風扇；聊到寧寧和安安小時候，分一根冰棒都能打起來。
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，在此刻，都變成了最溫暖的註腳。
他們打下的江山，換來的，不就是此刻，能安安心心地，在自己國家的柏油馬路上，散一次步嗎？
“安安和寧寧，都長大了。”蘇軟-軟感慨道，“一個，能把世界頂級的律師團駁得啞口無言。一個，能把全軍最頂尖的資訊化部隊黑得找不著北。”
“都是好樣的。”陸北崢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自豪。他這一輩子，從不夸人。
“就是安安這孩子，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跟個小老頭似的。這次回來，我得好好給他補補。”蘇軟軟開始盤算著。
陸北崢聽著，那張總是緊繃的臉上，線條柔和得不像話。
就在這時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他口袋裡那臺還是部隊配發的，又厚又重的軍用大哥大，振動了起來。
不是電話，是一條簡訊。
陸北-崢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螢幕。
然後，他停住了腳步。
他臉上，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錯愕和狂喜的，極其複雜的表情。這比他得知自己打贏了演習，還要讓他動容。
“怎麼了？”蘇軟軟察覺到他的異樣。
陸北崢沒有說話，只是把那個螢幕不大，亮著橙色光芒的手機，遞到了她面前。
蘇軟-軟湊過去，只見那條由加密渠道轉發過來的官方通知簡訊上，寫著一行簡短的文字。
她逐字逐句地念了出來：
”……志同安安陸予授於關“
”？定決的章獎等特步進技科家國……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