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什麼看！還不快去把那玩意兒給我收起來！”
陸北崢近乎咆哮的聲音在西合院裡迴盪，震得窗欞子嗡嗡作響。
寧寧被吼得一個哆嗦，魂都快飛了。她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把在燈光下閃著寒氣的工兵鏟，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臉部肌肉僵硬、試圖擠出笑容卻比哭還難看的爹，腦子徹底成了一鍋粥。
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屋子，一把抄起那把差點用來“處理”未來女婿的工兵鏟，像是抱著個燙手山芋，慌不擇路地就往雜物間裡塞。
客廳裡，顧霆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，完全沒有從這驚天反轉中回過神來。
他看看一臉錯愕的寧寧，又看看掉在地上還冒著熱氣的水杯，最後目光落回到陸北崢那張寫滿了複雜情緒的臉上。
叔叔，您這情緒切換，比我做的金融模型變得還快。
“那個……建軍老哥……他……他現在還咳嗽嗎？”陸北崢乾巴巴地問，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。
“咳，天冷的時候會咳。”顧霆下意識地回答。
“哦哦哦，那……那得注意保暖，北方的冬天冷，讓他多穿點。”陸北崢搓著手，在原地走了兩步，那副侷促的樣子，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生殺予奪的氣勢。
他想走過去拍拍顧霆的肩膀，表示一下親近，可手抬到一半，又覺得不對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整個場面，尷尬得連角落裡的安安都看不下去了。
他從筆記本電腦後面抬起頭，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，對著顧霆說了一句：“威脅解除。警報等級由紅色降為無害。建議進行友好互動。”
蘇軟軟終於忍不住，笑出了聲。
她走過去，撿起地上的杯子，又拉著還在發懵的顧霆重新坐下，嗔怪地看了陸北崢一眼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著了。飯都快涼了，趕緊開飯！”
一句話，給所有人解了圍。
飯桌上，氣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陸北崢徹底從“冷麵閻王”變成了“熱情過頭的居委會大爺”。
“小顧啊，來，吃這個！這個紅燒肉是我拿手的，你嚐嚐！”陸北崢夾起一塊最大的，首接堆到了顧霆的碗裡，堆得像座小山。
“叔叔，夠了夠了，我自己來。”
“別客氣！就當自己家！”陸北崢大手一揮，又給他盛了一大碗湯，“多喝點湯，暖暖身子。你爺爺當年在水裡泡了三天，身上落了寒根，你可不能學他！”
寧寧在旁邊看著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她長這麼大，還是第一次見她爸對一個外人這麼熱情，熱情得都有點嚇人。
“對了，你剛才說，你爺爺的腿，去年摔了？”陸北崢放下筷子，一臉關切。
“是，現在走路不太利索。”
“不行！”陸北崢一拍桌子，“我認識軍區總院最好的骨科專家，明天我就讓他給你爺爺安排個全面檢查！這事兒不能拖！”
顧霆沒等開口，陸北崢的“盤問”又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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