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看王步-偉，也沒有看那個上躥下跳的陳副主任。他的目光，落在那塊顯示著“租賃費用”的冰冷螢幕上，眼神里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，近乎於殘忍的嘲弄。
“王主任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陸北崢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如果今天，你家廚房的菜刀，是向你的仇人租來的。每天，你付給他一塊錢的租金。”
“他告訴你，只要你不主動挑釁，這把刀，你隨時可以用。”
“聽起來，是不是很划算？你省下了買刀的錢，還能每天都有刀用。”
王步-偉的眉頭皺了起來，不明白陸北崢想說什麼。
陸北崢嘴角的弧線愈發冰冷，他轉過頭，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，死死地鎖定了王步偉！
“可是，如果有一天，那個仇人衝進了你的家，要殺你的妻子，搶你的孩子！你拿起那把租來的刀，準備拼命的時候，他只是笑著，對你說了一句——”
陸北-崢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如同平地驚雷，炸響在每個人的頭頂！
“——‘對不起，今天的租期，到了！’”
他猛地一拳，狠狠砸在堅硬的會議桌上！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！
“到那個時候！你告訴我！你拿什麼去保護你的家人？！拿你省下來的那幾塊錢嗎？！”
他的目光如利劍，掃過全場那些因為震驚而呆若木雞的臉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胸膛裡噴出的滾燙鮮血！
“把國家的命脈交到別人手裡，就是把所有人的脖子，都親手洗乾淨了，伸出去，等著別人來看心情，決定砍，還是不砍！”
“今天，他要的是錢！明天，他如果要我們割讓一座島呢？後天，他如果要我們的軍隊，退出自己的領海呢？！”
“你們告訴我！這個頭，一旦低下去！我們這個民族的脊樑，還怎麼挺得起來！！”
整個會議室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王步偉的臉，一片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老將軍看著狀若怒獅的陸北崢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是無盡的悲壯與贊同。
然而，良久的沉默後，王步偉還是艱難地，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。
“陸將軍……道理，我們都懂。”
“可是……錢和技術，從哪兒來呢？”
這一句，充滿了現實的無奈，像一記重錘，再次將所有人的熱情，砸回了冰冷的谷底。
是啊，錢和技術，從哪兒來？
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僵局之中，老將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他看了一眼陸北崢，又看了一眼頹然坐下的王步偉，沙啞著聲音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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