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句足以將共和國所有尊嚴都碾碎的“乞丐論”,如同魔音貫耳,反覆迴盪在死寂的零號會議室時。
蘇軟軟桌上那部私人電話的震動,成了這片絕望墳場裡,唯一的心跳。
螢幕上,跳動著的,是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名字。
——寧寧。
老將軍那雙充血的虎目猛地轉向蘇軟-軟,陸北崢那片凍結了所有情緒的殺意也為之一頓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,死死地釘在了那部小小的電話上。
蘇軟軟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屈辱與怒火,按下了擴音鍵。
“寧寧。”她的聲音,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媽,歐洲那邊的事情,我都知道了。”
電話那頭,寧寧的聲音傳來。沒有憤怒,沒有悲傷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。那是一種比手術刀還要冰冷,比絕對零度還要平靜的聲線。
可就是這種極致的平靜,在此時此刻這間充滿了狂怒與絕望的會議室裡,卻顯得如此的……詭異。
“那幫自詡優雅的歐洲人,是不是覺得拿了我們的錢,再把門關上,就能把我們當猴耍?”寧寧的聲音裡,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、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嘲弄。
沒人說話,但所有人的呼吸,都在這一刻屏住了。
“他們以為自己建了一座固若金湯的盧浮宮,把《蒙娜麗莎》鎖在裡面,我們這些‘乞丐’,就只能在外面花錢看看。”寧寧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,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升起。
“可是他們忘了,任何一座宏偉的宮殿,都不是憑空建起來的。”
“它需要地基,需要磚瓦,需要把一塊塊醜陋的石頭,打磨成精美藝術品的……工匠。”
寧寧的語速陡然加快,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顆顆精準射出的子彈,瞬間擊穿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陰雲!
“我查過了!‘伽利略’計劃所使用的原子鐘,它的核心,那片精度要求達到三百萬年誤差不超過一秒的‘諧振器晶體’,其最後一道,也是最關鍵的一道‘冷原子束拋光’工藝,全歐洲,只有一個地方能做!”
“那不是某個國家的國家實驗室,也不是某個巨頭公司的高度保密車間!”
寧寧的聲音頓了頓,每一個字,都像是驚雷,在死寂的會議室裡轟然炸響!
“而是一家位於瑞士汝拉山谷,名叫‘勒考特’的百年家族小作坊!”
“這家工廠,一百五十年來,只做一件事,就是為全世界最頂級的鐘表品牌,手工打磨最精密的機芯遊絲。他們的拋光技術,是刻在骨子裡的傳承!十年前,‘伽利略’計劃的技術團隊找到了他們,才解決了最關鍵的瓶頸!”
“但是,”寧寧的話鋒一轉,帶著一股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嗜血興奮,“隨著電子錶的衝擊和經營不善,這家‘國寶級’的工廠,早在三個月前,就己經向瑞士伯爾尼州法院,遞交了破產保護申請!”
“他們現在,負債三千七百萬瑞士法郎,工廠、裝置、專利、甚至包括那幾個國寶級老師傅的終身僱傭合同,都在等待著破產拍賣!”
轟!
如果說之前的訊息是驚雷,那這一句,就是一顆引爆在所有人腦海裡的核彈!
老將軍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,猛地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!王步偉那張慘白的臉,瞬間漲得通紅!
他們明白了!所有人都明白了!
歐洲人把守著富麗堂皇的宮殿大門,卻不知道,那座宮殿的地基,早就被人挖空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