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所謂的‘不可能’……我的兵,會用七天時間,把它踩在腳下。”
陸北崢的聲音不重,卻像一顆無形的釘子,死死地釘在了指揮部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那個名叫讓·皮埃爾的法國設計師,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,他誇張地笑了起來,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憐憫。
“哦,將軍先生,您的愛國熱情值得尊敬。”他優雅地攤開手,對著身邊同樣面帶困惑的助理,用法語低聲說道,“但是,熱情不能代替混凝土的凝固時間,更不能代替科學。看著吧,這會成為東方人又一個好大喜功的國際笑話。”
王主任等人面面相覷,臉上剛剛因為陸北崢的霸氣而升起的一絲希望,又被皮埃爾這盆“科學”的冷水澆得七零八落。
是啊,七天,那可是一座醫院!不是搭積木!
然而,陸北崢和蘇軟軟,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他。
彷彿在他眼中,這個所謂的國際頂尖大師,連一個值得被反駁的對手都算不上。
……
同一時刻,羊城,白雲區,鍾落潭。
這片被市政府規劃出來,卻因為資金問題而擱置了數年的巨大荒地,在連綿的陰雨下,早己變成了一片泥濘的沼澤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沉悶的引擎轟鳴聲,由遠及近,撕裂了雨夜的寂靜。
沒有警車開道,沒有彩旗招展。
一輛又一輛刷著最樸實軍綠色的重型卡車、推土機、挖掘機,組成了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鋼鐵長龍,默默地,駛入了這片被遺忘的土地。
車門開啟,跳下來的,不是身穿嶄新軍裝的年輕戰士。
而是一個個穿著五花八門便裝的中年男人。
他們有的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,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夾克,有的甚至還穿著田間勞作的解放鞋。他們臉上刻著風霜,手上佈滿老繭,看上去,就像這個國家最普通、最沉默的一群建設者。
可當他們從車上跳下的那一刻,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、屬於軍人的令行禁止的鐵血氣息,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!
一個斷了左臂的獨臂男人,走到隊伍的最前方。他沒有拿擴音喇叭,只是用那嘶啞的、彷彿被砂石磨過的嗓子,吼出了兩個字。
“平地!”
“是!”
上千人,如同一人,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!
下一秒,上百臺推土機與挖掘機的引擎同時發出震天的咆哮,巨大的鋼鐵履帶碾過泥濘,帶著一股要把這天都給翻過來的氣勢,衝進了那片荒蕪的沼澤!
一場在人類建築史上從未有過的、堪稱瘋狂的戰役,就此打響!
指揮部裡,一塊巨大的螢幕上,正透過軍用無人機,二十西小時不間斷地首播著鍾落潭的景象。
第一天,雨下得更大了。整個工地變成了一片爛泥塘,好幾臺重型機械都深陷其中,動彈不得。
皮埃爾端著咖啡,嘴角掛著“我早就說過”的微笑,對著王主任慢條斯理地解說道:“看到了嗎?王先生,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。有時候,承認失敗,也是一種智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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