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我當是誰,原來是中華藥業的蘇總。”他故意拉長了語調,“怎麼,藥品市場己經滿足不了你了?現在又對醫療器械感興趣了?”
他的話,引起了周圍一陣低低的鬨笑。蘇軟軟的大名,在“格列寧戰役”之後,早己傳遍了全球醫藥資本圈。在他們看來,她是一個攪局者,一個規則的破壞者。
蘇軟軟沒有理會他的嘲諷,只是平靜地開口:“我今天來,是代表華夏數萬家鄉鎮衛生院,來和貴公司談一筆採購。”
“鄉鎮衛生院?”施耐德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,他誇張地笑了起來,那笑聲裡,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。
“蘇總,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?我們的裝置,是為這個國家最頂級的醫院、最富裕的階層服務的。至於那些泥腿子待的地方……”他輕蔑地搖了搖頭,“他們,配嗎?”
跟在蘇軟軟身後的陸北崢,眼神驟然一寒,一股冰冷的、如同實質般的殺氣,瞬間鎖定了施耐德!
施耐德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凜,笑容僵了一下,但隨即,更濃的怒火湧上心頭。他認為自己被冒犯了。
“不過……”施耐德話鋒一轉,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傲慢的笑容,他上下打量著蘇軟軟,那眼神,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售的商品,“看在蘇總你親自開口的份上,我倒是可以給你們一個選擇。”
他指了指展臺角落裡,一臺蒙著防塵布的、看起來老舊不堪的機器。
“那是我們五年前淘汰的二手貨,剛剛從非洲的援助專案中運回來。效能嘛,當然比不上新的,但應付一下你們鄉下的那些常見病,也足夠了。”
“我們可以友情價,賣給你們。怎麼樣,蘇總,我的誠意夠足了吧?”
這話一齣,全場死寂!
周圍那些華夏的經銷商和院長們,臉上血色盡褪,一個個羞憤欲絕,卻又敢怒不敢言!
這己經不是商業談判了!這是赤裸裸的、當著全世界的面,將一個國家的尊嚴,狠狠踩在腳下的羞辱!
然而,蘇軟-軟的臉上,卻依舊沒有半分怒色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施耐德,那雙清亮的眼眸裡,所有的情緒都己褪去,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如同萬年寒潭般的冰冷。
施耐德被她看得有些發毛,他強撐著,用更刻薄的語氣,發起了最後的致命一擊:
“怎麼?不滿意?”他嗤笑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,響徹整個展區!
“蘇總,你不會天真地以為,你們自己也能造出這種東西吧?”
“別做夢了!你們中國人,連一塊合格的光學鏡片都磨不出來,還想自己造B超?!”
“聽著!你們只配,也只夠資格,買我們淘汰的二手貨!”
話音落下的那一刻,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陸北崢那隻垂在身側的手,骨節己經捏得咯咯作響,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!
蘇軟軟卻緩緩抬起手,輕輕按住了他那即將暴起的手臂。
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,在施耐德那張寫滿了勝利者傲慢的臉上,她終於,緩緩地,啟開了那雙冰冷的紅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