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淡淡地開口,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我們都叫他‘瘋子’。他叫周宇,是物理系的博士。他不對錢感興趣,也不對人感興趣,他只對一件事著迷——就是用最簡單、最便宜的材料,去復現那些最尖端的物理現象。”
安-安的語速不快,卻清晰地,將一個天才偏執狂的形象,勾勒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中。
“大三那年,學校和通用電氣有個合作專案,就是研究B超探頭的能量轉換效率。當時通用的首席工程師來開講座,課後提問環節,周宇站起來,只用三個問題,就把那個年薪千萬的首席,問得當場下不來臺。”
會議室裡,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!
“後來,通用的人私下裡找到了周宇,想用一份年薪百萬美金的合同,買斷他腦子裡那些‘不成熟’的想法。周宇拒絕了。”
“他告訴那些人,他的技術,只會用來給自己的國家,造最便宜、最好用的機器。”安安的聲音,依舊平靜,可那平靜之下,卻彷彿藏著一片燃燒的火。
“再後來,周宇的名字,就上了我們那個圈子裡所有外資企業和獵頭公司的黑名單。畢業後,沒有任何一家國內的大型研究所敢要他。他的導師,也勸他,要麼出國,要麼,就低頭認錯。”
安安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,他抬起眼,看向自己的母親,那雙清亮的眼眸裡,第一次,有了一絲波瀾。
“他選擇了第三條路。”
“他把自己關了起來,靠著給人寫一些亂七八糟的程式程式碼過活。他說,他要用他一個人的力量,走完那些人一個團隊,幾十年才走完的路。”
故事講完了。
會議室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位之前還滿臉苦澀的材料學總工,此刻早己是老眼通紅,他攥著拳,渾身都在發抖,嘴裡喃喃地念著:“好樣的……好樣的……”
這世上,總有一些人,願意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理想,去撞那堵所有人都知道撞不破的南牆!
陸北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,也掀起了滔天的巨浪!他從這個叫周宇的年輕人身上,看到了無數個,為了這個國家的崛起,在不為人知的戰線上,默默燃燒自己的無名英雄的影子!
原來,那個能“磨鏡片”的人,一首都在。
只是,他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,用最卑劣的手段,死死地,按在了泥潭裡!
“他在哪?”
蘇軟軟的聲音,打破了這片沉重的寂靜。
安安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行程式碼,一張簡陋的、只有一個紅色標記的城市地圖,出現在了會議室的大螢幕上。
那是一個位於滬城老工業區,早己被廢棄的地下防空洞。
在場的所有人,都愣住了。他們無法將一個能把通用首席問到下不來臺的物理天才,和這樣一個陰暗、潮溼、甚至可以說是骯髒的地方,聯絡在一起。
蘇軟軟靜靜地看著那個紅點,那雙清亮的眼眸裡,所有的情緒都己褪去,只剩下一片即將燎原的、熾熱的星火。
她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、雷厲風行的決斷。
“王總,你和大家留在這裡,繼續消化資料。”
她轉過身,看向身旁的陸北崢,那聲音,如同出鞘的利劍,鋒芒畢露!
“北崢,備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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