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闖關東1918》第94章 挖井(1)

作者:會下蛋的猴子·6個月前

朱開山在一旁緩緩開口:“酒菜你娘和鮮兒早都備下了,雞魚肉蛋、白麵饃饃樣樣齊全。老大,你就去鎮上打幾壺好酒回來便是。”

朱傳文連聲應下,轉身就往鎮上趕。

這時朱傳傑湊了上來,一臉納悶:“老西,你不是託我打聽會看水脈的井匠嗎?咋不等我回信,自己先動手幹上了!不過人我還真給你打聽著了,你還要不要?”

朱傳義眼睛一亮:“要,當然要!這兒要是真挖不出水,少不得還得請高人坐鎮。是哪兒的師傅?”

傳傑道:“不是咱這附近的,是隔壁鎮三家子的楊老憨,真要去請,一來一回得小一百里地。”

朱傳義點點頭:“先記著,等明天我這兒要是見不著成效,再去請他也不遲。”

跟在後面的老崔連忙上前,喜滋滋地搭話:“傳義,依我看準沒問題!算上昨天,咱都挖到七八尺深了,我臨上來特意抓了把土細看,比昨天溼黏得多,水脈肯定就在底下!”

朱傳義笑著招呼一眾長工:“都別在外面站著了,進屋洗把臉、拍拍土,等大哥把酒買回來,咱就開席!”

天一亮,長工們便帶著乾糧趕到地頭,接著昨日的活兒繼續幹。今日主攻行盤護壁,這是挖井最關鍵的一道工序。

眾人將圓形松木井盤穩穩吊入井底,沿井壁放平,而後在井盤下方均勻掏土,讓木盤靠自重緩緩下沉;一層井盤落穩,再吊入下一層,層層巢狀、步步下沉。

遇土層鬆軟處,便填進柴草、碎石與細沙牢牢堵實。

又向下掘進數尺,井底溼土間忽然滲出細流,不過片刻便汪起一窪清水——見水了!

井底的老崔喜得放聲大喊,井上的長工們也跟著歡呼起來。

清凌凌的地下水從土縫裡汩汩滲出,轉眼便汪了小半坑。朱傳義大喜,當即下令停手,明日再砌井壁、清淤泥,眾人帶著滿心歡喜收了工。

第三天是收尾的日子,也是最累的一天。

朱傳義領著長工一到地頭,就立刻指揮甃井,讓眾人用青磚拌上黏性十足的黏土泥,從井底向上錯縫砌築,井壁微微向內收分,既牢固又防滲水,他全程緊盯井筒垂首度,保證不歪、不裂、不滲。

井壁砌成,隨即進入最耗體力的淘井清淤環節。眾人不敢停歇,用柳罐反覆提走井底渾水,將淤泥與碎石盡數清理乾淨,首到井水清澈透亮、水量源源不斷,才算大功告成。

待到水清泉旺,最後便是收口完工。朱傳義領著眾人用青磚、石塊砌起高出地面半尺的井臺,防止雨水倒灌、人畜踩塌。

重新固定轆轤,蓋上厚實木板做井蓋。一口規規整整、結實耐用的土井,就此徹底落成。

不遠處韓老海的泡子埂上,韓老海這幾天天天都過來站在高處,把朱傳義這套嚴謹地道的挖井全過程看在眼裡。

從祭拜定脈到行盤甃井,少年人樣樣精通、章法絲毫不亂,他攥著菸袋杆的手越收越緊,臉色沉沉,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——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朱傳義這口井一成,他卡著水泡子逼親的算盤,算是徹底落空了。

朱傳義望著井底清凌凌、汩汩湧動的活水,長舒一口濁氣。

井徹底打成,朱開山壓在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,心病一去,身子也跟著輕快起來。

沒兩天工夫,他就撤了炕上的被褥,披著衣裳能穩穩當當下地走動,臉上也重新有了血色。

朱傳義見家裡一切安穩,這才放下心來。可眼瞅著日子己不早,再耽擱下去,趕回奉天就要誤了開學。

他先跟爹孃辭行,又特意去鎮上客棧跟大當家的王義道別,快馬加鞭首奔奉天而去。

元寶鎮上,夏家的春和盛與吳家的福興祥是對頭的兩家大山貨棧,門對門開著,做的都是山貨皮毛生意,天生就是死對頭。

這天兩邊門口都停著兩輛馬車,夥計們扛著貨箱進進出出,忙得腳不沾地,明面上搬貨,暗地裡較著勁,誰也不肯輸了氣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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