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松齡目光掃過全場,尤其在炮科、步兵科的年輕學員臉上停留:
“我只強調三句:
第一,紀律是軍隊的命。一絲不敬,就是一分敗亡。
第二,學問是軍人的膽。不讀書,不研戰術,不究地理兵器,終究是一介武夫。
第三,國家為重,氣節為先。你們將來手握兵權,要記得——槍是衛國的,不是謀私的。”
他語氣陡然一厲:
“我不管你是誰家子弟,不管你從前多風光,進了講武堂,能吃苦者留,怕苦怕累者走,投機取巧者滾!
我郭某人帶兵,只認一條:能戰、能守、能吃苦、能愛國。”
話音落,他敬了一個利落軍禮,轉身退下。
全場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整齊、更滾燙的掌聲。
老將們的話,是江湖義氣、是實在道理;
可郭松齡這一講,是軍魂、是規矩、是眼界,一下子把所有人心裡那股少年心氣,全提了起來。
朱傳義站在佇列裡,聽得心頭髮燙。
他忽然明白,這講武堂裡不只是練跑圈、練打炮、練條例,更是在練一群能真正撐起未來東北的年輕人。
伍大勇也微微頷首。
他打了十二年仗,第一次有人把“為什麼當兵、為誰打仗”說得這麼透亮。
典禮漸近尾聲,軍旗在風中烈烈作響。
開學典禮結束,軍樂聲漸漸遠去,操場上的千名學員並沒有解散,而是以班為單位,迅速整隊,轉入了入校以來第一堂真正的軍事訓練。
朱傳義跟著炮科五班的隊伍,站在指定場地,昨夜沒睡好的黑眼圈還掛在臉上,可眼神里己經沒了半分睏意。方才大帥那番話,像一把火,把這幫年輕人心裡的血氣全燒起來了。
伍大勇大步走到隊伍前,“啪”一聲立定敬禮,臉上再沒有昨晚洗腳時的隨和,只剩下老兵的嚴厲。
“從現在起,講武堂的日子,正式開始!”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地上,“我不管你們在家是少爺、少東家,還是秀才書生,進了我的班,就一條——服從!吃苦!玩命練!”
“你們記住,炮科是講武堂最苦、最累、最要命的一科!別人練佇列,你們要練;別人練體能,你們要加倍練!別人扛槍,你們要扛炮、算尺、測地、識圖!一步錯,炮打歪,戰場上就是成片弟兄送命!”
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,最後落在年紀最小的朱傳義身上,頓了頓,卻沒留情:
“老旮瘩,你年紀最小,學歷最淺,我不特殊照顧你。你能考進來,就能練下去。別人跑五圈,你不許少;別人站一小時,你不許晃。聽懂沒有!”
朱傳義胸膛一挺,聲音清亮:“聽懂了!班長!”
“好!”伍大勇轉身一指場地,“今天第一課——軍姿! 沒有藉口,沒有特殊,太陽不落,軍姿不散!”
一聲令下,全班立刻站定。
抬頭,挺胸,收腹,雙手貼緊褲縫,中指對準褲中線,腳跟併攏,腳尖分開六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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