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柱國教官在一旁補充,拿起指揮棍,在沙盤上劃分區域:“炮兵要懂觀察、懂排程、懂轉移,射擊扇面怎麼劃,安全界怎麼算,何時開火,何時停火,何時轉移陣地,全要和步兵無縫配合。這,才是炮兵軍官的真本事,不是隻會瞄準擊發。”
隨後,何柱國從圖上戰術講起,教學員們在軍用地圖上標註炮兵陣地、計算射界、規劃火力覆蓋範圍,再過渡到沙盤推演,模擬真實戰場的步炮配合。
郭松齡親自坐鎮督導,容不得半分敷衍。
有學員把炮兵陣地設在開闊平地,立刻被他厲聲呵斥:“你怕敵軍炮彈炸不到你?把炮擺在明面上,是讓敵人當靶子打?”
有學員搞錯射擊安全界,差點誤傷友軍步兵,郭松齡首接冷聲道:“戰場上,你這一炮,打死的不是敵人,是自己的弟兄!”
嚴苛的訓斥,讓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鬆懈,徹底摒棄了“炮兵只管開炮”的幼稚想法。
輪到炮科五班推演時,朱傳義與伍大勇的配合,再次驚豔全場。
郭松齡下令:“模擬敵軍佔據山頭,我步兵發起進攻,五班負責炮火支援,沙盤推演,開始!”
伍大勇立刻站定,憑藉實戰經驗,快速在沙盤上選定隱蔽炮兵陣地:“陣地選在山後反斜面,藏得住,打得著,敵軍反炮打不到!”
朱傳義則趴在沙盤旁,手持鉛筆,快速計算射擊扇面與安全界,精準標出炮火壓制區域:“步兵衝鋒路線左側,敵軍機槍陣地,炮火優先覆蓋;步兵衝鋒正面,敵軍戰壕,炮火延伸射擊,留好安全界,絕不誤傷友軍!”
一個定陣地,一個劃火力;
一個靠實戰經驗,一個靠精準計算;
兩人一文一武,一穩一準,將步炮協同的邏輯梳理得清清楚楚。炮火覆蓋、步兵推進、炮火延伸、陣地轉移,整套戰術流程流暢無比,沒有半分紕漏。
郭松齡站在一旁,冷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,微微點頭:“伍大勇,實戰知進退;朱傳義,計算知精準。你們兩個,把炮兵的魂,練出來了。”
隨後,全班分成兩組,開展兵棋對抗推演,一組扮演我軍炮隊,一組扮演敵軍炮隊,在沙盤上展開火力博弈。
朱傳義負責炮火排程,精準預判敵軍動向,提前轉移陣地;伍大勇負責火力打擊,彈無虛發,壓制敵軍攻勢;溫伯謙、程嘉樹等人負責通訊與觀測,分工明確,配合默契。
一場推演下來,全班學員徹底明白了:
炮兵,從來不是孤立的重武器操作者,而是戰場戰術的核心一環;
講武堂教他們的,從來不是簡單的操炮技巧,而是能指揮、能協同、能生存、能制勝的新式軍官能力。
推演結束,郭松齡站在沙盤前,做了最後的訓話:
“我要你們記住,你們將來是奉軍炮兵的軍官,不是當兵打仗的粗人。你們手裡的炮,護的是東北三千萬父老,打的是外敵入侵,不是爭地盤、混前程。
練精戰術,學會協同,心存家國,才配當奉軍的炮兵軍官!”
話音落下,全場學員齊刷刷立正,敬禮,聲音整齊洪亮,震得推演室都微微發顫:
“謹遵教官教誨!”
“炮打得再準,戰術再精,保障斷了,炮兵就是一堆廢鐵。”
陣中勤務課開講當天,王靜軒教官站在模擬炮兵陣地中央,一句話點破了這門課的生死意義。在此之前,五班的學員們滿腦子都是瞄準、擊發、戰術協同,卻從沒想過,火炮轟鳴的背後,藏著一整套關乎戰場存亡的保障體系——通訊通不通,決定炮火聽不聽指揮;彈藥足不足,決定炮火能不能持續;傷員救不及時,決定炮班能不能守住陣地。
這堂課的核心,是炮兵典範令·陣中勤務與通訊教範,內容細到陣地傳令、有線架線、彈藥堆放、傷員轉運、陣地警戒,每一項都是炮兵的“隱形生命線”。
“炮兵陣地遠離主力,孤懸一線,通訊是耳目,彈藥是糧食,救護是底氣。”王靜軒手持教鞭,指著陣地示意圖,“過去舊軍隊打仗,只知開炮,不知保障,炮彈打光了沒人送,電話線斷了沒人修,傷員扔在陣地上等死,這樣的炮兵,再猛也撐不過半個時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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