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吸一口氣,猛地舉起匕首,狠狠扎進皮肉,又用力一劐,劃開一道深口子。
劇痛瞬間席捲全身,大金粒忍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,那聲音在寂靜的荒野裡盪開,淒厲又絕望。
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裳,渾身劇烈顫抖,卻還是咬牙忍著疼,把金粒一顆顆往翻湧的傷口裡塞,每塞一顆都疼得眼前發黑。
塞完金粒,他摸出布條死死纏上,勒得腿肚子鼓鼓囊囊,傷口的血很快滲出來,把布條染得暗紅。他踉蹌著起身,一瘸一拐往木屋走,剛到門口就撞見等候的朱傳義,對方眼神冰冷地掃過他滲血的腿,卻沒多言,只是默默讓開了路。
這時,朱開山從炕上坐起來,扔給他一個紙包,語氣平淡:“給,金瘡藥,敷上吧,好使著呢。”
大金粒接過紙包,警惕地瞅了朱開山一眼,語氣帶著試探:“這藥,嘴爛了也管用吧?”
朱開山冷笑一聲:“管用,你放心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大金粒攥緊紙包,沒再多說,轉身蜷縮在炕角,一夜無眠。
天還沒亮,東方剛泛起魚肚白,大金粒就再也待不住了,趁著夜色未盡,悄悄溜出木屋,撥著草叢疾行,直奔後山隘口。
可沒走多遠,他猛地站住——朱開山竟站立在前方暗影裡,像尊鐵塔般擋住了去路。
大金粒心頭一慌,反手拔出匕首,厲聲喝問:“你?你要幹什麼?”
朱開山笑了笑,擺了擺手:“把刀子放下,我是來救你的。”
“救我?笑話!”大金粒眼神狠戾,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,“讓開!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!”
朱開山苦口婆心,語氣急切又沉痛:“孩子,前邊到處是土匪的陷阱,全是眼線,死路一條啊!跟我回去,咱們慢慢來,千萬不能輕舉妄動!實話告訴你,我也想運金出去,你這法子我早想過,根本不妥!以前多少人這麼幹,敗多成少,全是送命的下場!”
“送命也是我去送,不關你的事!”大金粒恨恨地嘶吼,眼底滿是執拗的瘋狂。
朱開山長嘆一聲,滿臉無奈,他知道這孩子是徹底被執念迷了心竅,再勸無用。他緩緩側身讓開道,聲音沉重:“該說的我都說了,該做的我也都做了,你執迷不悟,我也沒有辦法。你放心,不管你出了啥事,你弟弟我會照顧好的。好了,你走吧。”
大金粒一怔,隨即對著朱開山抱了抱拳,聲音沙啞:“謝了!”轉身頭也不回地衝進漆黑的山林,消失在晨霧裡。
朱開山望著他決絕的背影,望著那片吞噬人的荒野,重重嘆了口氣,晨風吹起他的衣角,滿是沉重與無力。
朱傳義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後,沉聲道:“爹,攔不住了?”
朱開山點點頭,眼底滿是憂慮:“是福是禍,看他的命了,只是這老金溝的命,向來薄如紙。”
大金粒揣著滿心執念,忍著腿疼踉蹌著往後山隘口鑽。山路崎嶇,腿上的傷口被扯得鑽心疼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可他滿腦子都是杏兒的臉,想著帶她逃出去的光景。
可剛摸到隘口,黑暗裡突然竄出幾個黑影,馬刀的寒光在晨霧中一閃,正是守在此處的土匪。
“站住!幹什麼的?”土匪頭子厲聲喝問,目光掃過他瘸著的腿,一眼就看出不對勁。
大金粒魂飛魄散,轉身想跑,卻被土匪一腳踹翻在地。土匪上前一把扯開他腿上的布條,藏在皮肉裡的金粒滾落出來,在晨光下閃著刺眼的光。
“好你個不長眼的東西,敢私藏金子逃路!”土匪頭子冷笑一聲,揚手就揮下馬刀。
大金粒慘叫一聲,當場斃命,鮮血濺在散落的金粒上,觸目驚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