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傳義看著遠去的汽車，沒有再追。他知道，這次讓土肥原跑了，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廝殺。
酒館裡的戰鬥己經結束。三十名日特全部被殲滅，沒有一個活口。情報處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，五名隊員犧牲，七人負傷。
朱傳義站在酒館門口，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這場暗戰，他們贏了，但贏得並不輕鬆。
土肥原逃回特務機關後，看著自己受傷的肩膀，氣得渾身發抖。他精心策劃的伏擊戰，反而變成了朱傳義的屠宰場。三十名精銳外勤全軍覆沒，安插在情報處的內奸也被揪出處決。他在奉天的特務力量，幾乎被打殘了。
“朱傳義……”土肥原咬著牙，一字一句地念出這個名字，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，“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。這筆賬，我遲早會跟你算清楚。”
而糧棧密室內，朱傳義看著犧牲隊員的名單，沉默了許久。他拿起筆，在名單上一個個劃去，然後將名單鎖進了保險櫃。
“李銳，”朱傳義沉聲道，“通知下去，全體人員休整三天。三天後，開始清理東北軍內部的十二名內奸。”
“明白。”
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，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密室，落在朱傳義的臉上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地下的暗戰暫時告一段落，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。清除內奸，只是第一步。第八章 軍中鐵刺
清晨的大帥府小青樓，薄霧尚未散盡。朱傳義一身藏青色中山裝，手裡攥著一個封著火漆的牛皮信封，站在書房門口。譚海守在廊下，見他過來，微微頷首，輕輕推開了書房門。
張作霖正坐在書桌後看電報，鬢角的白髮比三個月前又多了幾分。皇姑屯的舊傷時常發作，讓他的臉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，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。
“大帥。”朱傳義躬身行禮，將信封雙手遞了過去，“這是從安達盛隆口中審出的，潛伏在東北軍內部的十二名日方間諜完整名單，以及他們的聯絡方式、傳遞情報的渠道。所有資訊都經過交叉驗證，準確率九成以上。”
張作霖接過信封，撕開火漆，抽出裡面的信紙。他逐字逐句地看著，手指越攥越緊，指節泛白。當看到“作戰參謀王以哲”“奉天兵工廠總工程師劉德才”“帥府侍衛長張寶順”這幾個名字時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茶杯震得跳了起來，茶水灑了一桌。
“混賬！一群吃裡扒外的東西！”張作霖怒聲罵道，胸口劇烈起伏，“我待他們不薄，給他們高官厚祿，他們竟然敢勾結日本人，出賣東北！”
朱傳義垂手站在一旁，沒有說話。他能理解大帥的憤怒——這些人不是無名小卒，而是身居要職，手握核心機密。王以哲在總司令部參與作戰計劃制定，劉德才掌握著東北軍所有武器裝備的生產資料，張寶順更是日夜守在大帥身邊。只要有一個人洩密，整個東北軍就如同赤裸著站在日本人面前。
過了許久，張作霖才壓下怒火，深吸一口氣：“傳義，這件事交給你和譚海一起辦。記住，絕對保密，不能走漏半點風聲。軍法處的人一個都不能用，裡面說不定也有他們的人。所有抓捕、審訊、處置，全部由你的情報處和我的貼身衛隊負責。”
“明白。”朱傳義和譚海同時應道。
“這些人藏得太深，有的己經潛伏了五六年。”張作霖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不要急著動手，一個一個來，先核實證據，再秘密抓捕。寧可慢一點，也不能打草驚蛇。一旦驚動了他們，剩下的人就會跑，或者狗急跳牆搞破壞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冰冷：“凡是核實無誤的，不用上報，就地處置。對外，就說他們因貪汙軍餉、貽誤軍機被撤職查辦，或者調往關外任職。絕不能讓軍心大亂。”
“是！”
走出大帥府，朱傳義和譚海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這是一場在心臟上動刀的手術，稍有不慎，就會引發全軍動盪。
回到裕昌源糧棧，朱傳義立刻召集李銳和趙鐵牛，成立了秘密清查小組。十二名內奸，按照職位高低和危害程度，分成三批進行抓捕。第一批目標，就是職位最高、危害最大的三人：東北軍總司令部作戰參謀王以哲、奉天兵工廠總工程師劉德才、帥府侍衛長張寶順。
“王以哲，三十七歲，畢業於保定陸軍軍官學校，1925年進入總司令部，現任作戰處一科參謀，參與所有重大作戰計劃的制定。”李銳指著牆上的照片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根據安達盛隆的供詞，他每個月十五號都會在城南的‘雅軒茶館’和日方聯絡員接頭，傳遞東北軍的兵力部署和調動情報。明天就是十五號。”
朱傳義點了點頭：“趙鐵牛，你帶西個人，二十西小時跟蹤王以哲，記錄他的所有行蹤，不要驚動他。明天接頭的時候，拍下他和聯絡員交接情報的照片，拿到鐵證再動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趙鐵牛轉身出去安排。
“劉德才，五十二歲，奉天兵工廠總工程師，掌握所有火炮、步槍、彈藥的生產數量和庫存資料。”李銳又指向另一張照片，“他不首接和日方接頭，而是把情報放在兵工廠西門外的一棵老槐樹下的石縫裡，每隔三天取一次。”
“安排兩個人，日夜盯著那棵老槐樹。”朱傳義沉聲道，“等他放情報的時候，人贓並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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