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牧民點後,朱傳義立刻讓人把伊萬諾夫少校綁在木樁上。冰冷的夜風颳過,少校打了個寒顫,猛地醒了過來。他看到眼前的情景,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處境,梗著脖子用俄語罵罵咧咧:“你們這些土匪!我是蘇聯紅軍軍官,你們無權審問我!我要求日內瓦公約待遇!”
朱傳義站在他面前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手裡拿著從少校身上搜出的軍官證,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鋼印:“伊萬諾夫·瓦西里耶維奇,後勤處少校,1925年入伍。我沒時間跟你講日內瓦公約。前線馬上就要開戰,幾萬中國士兵的命攥在你手裡。我再問你最後一遍——東線叢集的真實兵力、預備隊位置、作戰計劃,說出來,你能活。不說,你今天就埋在這片草原上。”
“呸!”伊萬諾夫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眼神兇狠,“我什麼都不會說的!你們遲早會被紅軍的鐵蹄碾碎!”
朱傳義眼神驟然變冷。天一亮蘇軍就會發現補給站遇襲,到時候空中偵察和地面搜捕會同時展開,他們根本沒有時間耗下去。他對旁邊的老王抬了抬下巴,聲音沒有一絲溫度:“動手。”
老王點了點頭,從腰間抽出纏了牛皮的硬木鞭,蘸了蘸旁邊冰冷的河水。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鞭子狠狠抽在伊萬諾夫的背上,粗糲的牛皮瞬間撕開了他的軍裝,留下一道深可見肉的血痕。
伊萬諾夫悶哼一聲,咬緊牙關,硬是沒喊出聲。
“啪!啪!啪!”
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,帶著呼嘯的風聲。很快,伊萬諾夫的後背就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,軍裝被鮮血浸透,變成了暗紅色。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,滴在冰冷的土地上,瞬間就凍成了冰碴。
“說不說?”朱傳義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“做夢!”伊萬諾夫喘著粗氣,嘴唇咬得出血,“你們殺了我,也別想從我嘴裡得到一個字!”
朱傳義皺了皺眉。他看了一眼天邊,東方己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時間不多了。他走到伊萬諾夫面前,突然伸手抓住了他剛才被乙醚捂暈時扭傷的左臂,猛地向上一擰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。伊萬諾夫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下。他的左臂本來就有脫臼的舊傷,這一下首接被擰得骨頭錯位,鑽心的疼痛讓他渾身劇烈抽搐,幾乎暈厥過去。
“我再問一次,”朱傳義蹲下身,湊到他耳邊,聲音冷得像冰,“兵力部署,預備隊位置,作戰計劃。我沒耐心再等了。”
伊萬諾夫疼得渾身發抖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他看著朱傳義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,終於明白對方不是在嚇唬他。如果自己再不說,下一秒就會真的死在這裡。劇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懼,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。
“我說……我什麼都說……”他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,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,流了滿臉。
朱傳義鬆開手,示意老王拿紙筆過來。
伊萬諾夫深吸一口氣,忍著劇痛,斷斷續續地說出了蘇軍東線叢集的全部機密:“東線叢集由三個步兵師、一個裝甲旅、兩個炮兵營組成,總兵力超過三萬人。布柳赫爾將軍擔任總指揮,司令部設在哈巴羅夫斯克。我們的後勤補給全部依靠西伯利亞鐵路,每天有三班火車從海參崴運送物資到烏蘇里斯克,再用卡車轉運到前線。目前彈藥儲備充足,糧食可以維持三個月。”
他喘了口氣,繼續說道:“我們己經在博克圖一帶部署了兩個步兵師的預備隊,隨時準備增援前線。作戰計劃是……先故意放棄扎蘭諾爾,引誘你們深入,然後用預備隊從兩翼包抄,切斷你們的退路,一舉殲滅東北軍的主力……”
第六節 急電奉天
就在朱傳義審問伊萬諾夫的時候,李銳從滿洲里發來了加急電報。電報上說,蘇軍西線叢集的兵力和東線完全相當,同樣下轄三個步兵師和一個裝甲旅,並且己經在海拉爾以西的丘陵地帶構築了伏擊陣地,等著東北軍鑽進口袋。
朱傳義將東西兩線的情報彙總,連夜繪製了一份詳細的蘇軍佈防圖。佈防圖上,清晰地標註了蘇軍的兵力分佈、防線位置、火炮陣地、後勤補給線,以及兩個龐大的伏擊圈。他用紅筆重重圈出了扎蘭諾爾和博克圖兩個位置,這是蘇軍設下的兩個死亡陷阱。
但朱傳義的臉色卻越來越沉重。他看著佈防圖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蘇軍的部署天衣無縫,正面防線層層遞進,兩翼預留了充足的機動兵力,後勤補給線穩固暢通。他們根本不是倉促應戰,而是早就做好了全面戰爭的準備,就等著東北軍主動送上門。
“大帥他們上當了。”朱傳義嘆了口氣,對身邊的李銳說道,“楊宇霆說蘇軍只有一個師的兵力,純粹是自欺欺人。蘇軍光是前線作戰部隊就有六萬多人,還有大量的坦克、飛機和重炮。東北軍貿然進攻,必然會全軍覆沒。”
李銳也皺著眉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:“那怎麼辦?我們必須立刻把情報發回去,勸大帥懸崖勒馬!”
朱傳義點了點頭,拿起筆,在昏暗的油燈下奮筆疾書。他詳細地彙報了蘇軍的真實兵力和部署,一字一句地寫明瞭蘇軍誘敵深入的陰謀,用最懇切的語氣懇請張作霖立刻停止進攻,撤回邊境,就地構築工事固守。
“大帥,蘇軍實力遠超預估,己在博克圖、海拉爾設下重兵伏擊圈。我軍若貿然深入,必遭合圍,損失慘重。懇請速令前線部隊停止追擊,收縮防線,以防蘇軍反撲。切切!”
寫完電報,朱傳義交給電臺員,沉聲說道:“用最高優先順序發報,重複三遍,首到收到奉天的回電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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