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傳義笑著擺了擺手，拿起桌上的箱子，轉身出了包廂。
走廊裡靜悄悄的，夥計們都在前堂忙活，半個人影都沒有。
他腳步一頓，心念微動，懷裡沉甸甸的箱子瞬間消失，被他收進了空間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快步往後堂走。朱開山正坐在炕沿上，跟文他娘聊著剛才拍照的趣事，見他進來，抬眼問道：“怎麼了？不是剛送走師傅，又要出去？”
“爹，有點公務上的事，去趟道外警署，很快就回來。”朱傳義沒細說潘五爺的彎彎繞繞，怕老人家跟著操心，只簡單提了一句。
朱開山點了點頭，菸袋鍋子在炕沿上輕輕磕了磕，沉聲叮囑道：“辦事把著點分寸，別毛毛躁躁的。不該沾的別沾，不該拿的別拿，記住了。”
“知道了爹，我心裡有數。”朱傳義笑著應下，轉身出了後堂，回到包廂對著劉文正道：“劉老哥，咱們走吧。”
劉文正連忙應聲，跟著朱傳義出了菜館，上了那輛黑色福特轎車。司機一腳油門，車子緩緩啟動，朝著道外警察分署的方向駛去。
車上，劉文正坐在旁邊，不停說著客氣奉承的話，一會兒誇他年輕有為，一會兒感激他高抬貴手。朱傳義只是笑著隨口應著。
沒多大工夫，車子就停在了警署門口。兩人剛下車，迎出來的魏三胖就認出了朱傳義，連忙小跑著上前敬禮：“朱長官！您來了！快裡面請，郭署長正在辦公室呢！”
朱傳義點了點頭，跟著魏三胖往裡走，劉文正緊隨其後。
進了郭署長的辦公室，郭署長見朱傳義來了，連忙從辦公桌後站起身，拱著手滿臉堆笑：“朱長官！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？快請坐，我給您沏壺好茶！”
“郭署長客氣了，茶就不喝了，今天來，是為了潘五爺的案子。”
朱傳義擺了擺手，開門見山道，“潘老五雖然涉嫌通匪，但經過核查，他只是迫於土匪壓力，花錢買路求平安，並沒有實質性參與劫掠行動，而且他主動交代了天外天那夥綹子的全部底細，屬於重大立功表現。按規矩，可以從輕處理，先取保候審，後續隨傳隨到就可以了。”
郭署長是出了名的人精，一聽這話瞬間就明白了——這案子本就是朱傳義要辦的，現在他發話要放人，自己哪有不順著的道理？連忙笑著點頭：“是是是！朱長官說的是！我們這邊核查下來，也是這麼個情況！潘老五主動交代匪情，戴罪立功，確實可以從輕處理！我這就下令，讓人把他放出來！”
說著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，給後院牢房的看守打了個電話，當場下令放人。
沒多大工夫，就見兩個警察領著潘五爺從後院走了過來。
才在陰冷潮溼的牢房裡待了兩天，往日里橫行道外、說一不二的潘五爺，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。
花白的頭髮亂蓬蓬地粘在額頭上，臉上沒了半點血色，眼窩深陷，連走路都有些打晃，身上那件往日里熨得筆挺的綢緞長衫，皺巴巴地沾滿了汙漬，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威風。
看見辦公室裡的朱傳義，潘五爺身子下意識地縮了一下，眼神里滿是忌憚和畏懼，又藏著點說不清的屈辱。
可他也清楚，自己能從這牢裡出去，全靠眼前這個年輕人鬆口。
猶豫了片刻，他還是上前兩步，對著朱傳義深深拱了拱手，聲音沙啞乾澀：“朱……朱長官，多謝你高抬貴手。”
朱傳義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心裡沒什麼波瀾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潘五爺，不用謝我。要謝就謝你自己，肯交代天外天的底細，戴罪立功。往後安安分分做你的生意，別再跟山上的人勾勾搭搭。不然下次再栽進來，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。”
“是是是！朱長官說的是！我記住了！往後絕不敢再犯渾了！一定安安分分做生意！”潘五爺連忙點頭，腰彎得更深了。
劉文正見狀，連忙上前打圓場：“行了姑父，咱們先回去吧，姑姑在家都快急壞了。朱長官，今天真是太麻煩你了，改日我一定做東，好好請老弟你喝一杯！”
朱傳義擺了擺手：“客氣了，都是分內的事。你們先回去吧，潘五爺年紀大了，回去好好歇歇。”
看著潘五爺和劉文正兩人躬身告辭，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警署，郭署長才湊上來，對著朱傳義笑著奉承道：“朱長官，您這一手真是高啊！既敲山震虎，給了潘老五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，又拿到了天外天的資料，這剿匪的頭功，鐵定是您的了！”
朱傳義笑了笑，沒接郭署長那番奉承的話，手指輕輕敲了敲辦公桌：“郭署長，剿匪的功勞，是大家的，不急著說。倒是有件事，想跟你打個商量。我這次來哈爾濱赴任，人生地不熟的，身邊也沒個人幫襯，想向你借個人調去我手底下，不知郭署長能不能割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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