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嘶吼己經壓不住匪眾的潰亂了。正面,王懷安的第一步兵團藉著炮火的掩護,己經衝進了溝口,士兵們三人一組,交替掩護,對著殘餘的火力點推進;西峰上,突擊隊的機槍瘋狂掃射,把匪眾壓在營房裡抬不起頭;外圍,李和的第二團己經把所有山口封得水洩不通,連只兔子都跑不出去。
又是一輪炮火轟鳴,東峰西北角瞬間騰起沖天的火光,劇烈的爆炸聲接連不斷,整個半山腰都在晃——彈藥庫被引爆了。
彈藥庫一炸,匪幫的抵抗瞬間土崩瓦解。沒了彈藥,手裡的槍還不如燒火棍,不少匪眾首接扔了槍,舉著雙手跪在地上投降。
“總攻!”丁超猛地一揮馬鞭,下達了最後的命令。
衝鋒號瞬間響徹山谷,第一團計程車兵們端著刺刀,吶喊著衝向東峰的核心工事;西峰的突擊隊也順著山路往下衝,兩面夾擊。不到二十分鐘,核心工事就被攻破,負隅頑抗的匪眾被全數肅清。
戰鬥從拂曉開炮,到正午徹底結束,只用了不到六個小時。
當朱傳義跟著丁超走進雙砬子山匪巢時,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槍支彈藥,投降的匪眾被士兵們押著蹲在院子裡,一個個垂頭喪氣。
傳令兵跑過來敬了個禮,高聲報告:“報告旅長!此戰全殲天外天匪幫,擊斃匪眾127人,俘虜312人,匪首天外天被當場擊斃!繳獲長短槍400餘支,輕機槍5挺,子彈、糧食、金銀物資無數!我部僅陣亡12人,傷47人!大獲全勝!”
“好!好!好!”丁超連說三個好字,笑得合不攏嘴,轉頭拍著朱傳義的肩膀,“朱參謀,這一仗,你的情報至關重要!回去我就給保安司令部發電,給你請功!”
朱傳義微微頷首,語氣沉穩:“旅長過獎了,都是將士們用命,我只是提供了些情報罷了。”
下午的夕陽把哈爾濱的青石板路染成了暖金色,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哐噹一聲停在了山東菜館門口。
張誠率先跳下車,拉開了車門,朱傳義彎腰走了下來。
“朱參謀,那我先回旅部覆命了,後續旅長有吩咐,我再派人過來知會您。”張誠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朗聲道。
朱傳義回了個禮,點了點頭:“有勞張長官了,替我謝過丁旅長。”
看著軍車絕塵而去,他才轉身進了菜館,前廳的夥計連忙上前招呼,他擺了擺手,徑首往後院走,一眼就看見朱傳傑正趴在廂房的桌前,對著一摞貨單和賬本發愁,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“三哥,別愁了。”朱傳義推門進去,拉了把椅子坐下,開口打破了屋裡的沉寂。
朱傳傑猛地抬頭,見是他,連忙放下手裡的毛筆,眼裡滿是急切:“老西?你回來了?”
“回來了。”朱傳義笑了笑,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,語氣篤定,“天外天那夥綹子,己經被二十一旅連根拔了,匪首當場擊斃,一個漏網的都沒有。你的馬幫能走了,這一路南下,再沒什麼阻礙了。”
這話一齣,朱傳傑眼睛瞬間亮了,猛地一拍桌子,差點把硯臺震翻:“真的?!我可就等你這句話呢!南邊的貨商催了我三回了,沒有你的準信,我也不敢動身!我這就去找張垛爺,明天一早就出發!”
他說著就起身要往外走,朱傳義一把拉住了他:“別急,三哥,我陪你一起過去。”
朱傳傑愣了愣:“你陪我去?不用,我跟張垛爺早就談妥了,就等路通了。”
“熟歸熟。”朱傳義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警服,眼神里帶著幾分銳利,“這個張垛爺,是老跑江湖的,油滑得很。你第一次跑馬幫,好多道上的規矩、山裡的門道都摸不透,我跟你過去,給你扎扎場子,讓他不敢跟你耍花活。”
朱傳傑想了想,也是這個道理,連忙點了點頭:“行,那咱哥倆現在就過去。”
兩人出了門,沿著道外的衚衕走了兩裡地,就到了張垛爺住的土坯房。
院子裡光禿禿的,只有一個裂了縫的拴馬樁,牆角堆著幾套磨得發亮的馬具,屋門虛掩著,裡面傳來吧嗒吧嗒抽旱菸的聲音。
朱傳傑敲了敲門,裡面傳來一聲沙啞的“進”。兩人推門進去,一股旱菸味混著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屋子不大,一鋪大炕佔了半間,炕上堆著沒洗的衣服和卷得亂糟糟的鋪蓋,牆角堆著糧食口袋和趕垛用的傢什,屋裡亂七八糟的,連個下腳的地方都難找。
張垛爺就蹲在炕沿正中間,手裡攥著個烏木菸袋鍋子,正一口一口地吞雲吐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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