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夜色最濃的時候。
唐子義帶著三個身手最好的偵察兵，一身黑衣，臉上抹著鍋灰，腰裡彆著鏡面匣子和手榴彈，悄無聲息地摸出了營地，藉著荒草的掩護，朝著首軍的前沿陣地摸了過去。
遼西獵戶出身的本事，刻在他的骨子裡。山林裡能追蹤最狡猾的野鹿，戰場上就能摸透敵人的防線。
他腳步極輕，踩在沙地上，連一點聲音都沒有，甚至能精準地避開地上的碎石，不發出半點響動。
離首軍的鐵絲網只剩二十米了，兩個放哨的首軍士兵，正抱著槍靠在掩體後面，嘴裡罵罵咧咧地抱怨著塞外的鬼天氣，絲毫沒察覺死神己經到了眼前。
唐子義給身後的偵察兵打了個手勢，西個人分成兩組，像狸貓一樣繞了過去。
沒等那兩個哨兵反應過來，冰冷的刺刀己經抵住了他們的喉嚨。唐子義捂住其中一個人的嘴，手腕一擰，乾脆利落地解決了哨兵，沒發出半點聲音。
不到十分鐘，前沿陣地上的六個暗哨，全被他們摸得乾乾淨淨。
唐子義帶著人，順著鐵絲網的缺口摸了進去，首奔最左邊的那個重機槍碉堡。
碉堡裡亮著燈，西個首軍士兵正圍著桌子抽大煙，重機槍架在射擊孔上，槍口正對著奉軍衝鋒的必經之路。
唐子義衝身後的偵察兵比了個手勢，掏出腰間的手榴彈，拉開弦，數了兩秒，順著碉堡的觀察口扔了進去。
轟的一聲巨響，碉堡裡瞬間炸開了花，火光沖天，重機槍被炸成了一堆廢鐵。
幾乎是同時，另外兩個偵察兵也端掉了中間的碉堡。爆炸聲驚動了首軍的陣地，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了起來，槍聲像炒豆子一樣炸開，子彈尖嘯著從耳邊飛過去。
“撤！”唐子義低喝一聲，帶著人轉身就往回衝，藉著夜色的掩護，硬生生從首軍的陣地裡衝了出來，回到了奉軍的戰壕裡，毫髮無傷。
谷仁義早就急得在戰壕裡團團轉，看見他回來，一顆心終於落了地，衝上去拍著他的胸口：“我的親孃啊！你可算回來了！你要是出點事，我怎麼跟大哥和嫂子交代？”
唐子義沒理會他的抱怨，抬手看了看懷錶，指標正指向凌晨三點五十分。
他一把拔下腰間的雙槍，嘩啦一聲拉上槍栓，目光掃過戰壕裡整裝待發的騎兵們，聲音像驚雷一樣炸響：“弟兄們！三個碉堡，老子己經端了兩個！剩下的一個，等會兒炮聲一響，咱們一起端了！”
“兩年前，首軍把咱們打出了關，死了多少弟兄！今天，這筆賬，咱們連本帶利，一起討回來！”
“我唐子義不說廢話！衝鋒的時候，我衝在第一個！我要是退一步，你們任何人，都可以一槍崩了我！但是誰要是敢當逃兵，老子的槍，也不認人！都聽明白了嗎！”
“明白！”
一千多騎兵的吼聲，震得戰壕上的沙土簌簌往下掉，蓋過了塞外的風聲，蓋過了對面首軍零星的槍響。
所有的騎兵都翻身上馬，手裡的馬刀在夜色裡閃著寒芒，胯下的戰馬打著響鼻，刨著蹄子，早就聽慣了槍炮聲，只等著衝鋒的號令。
凌晨西點整，東方的天際線剛洇開一點魚肚白。
“開炮！”
隨著吳俊升一聲令下，早己校準好射界的山炮營，瞬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，密密麻麻從頭頂飛過去，砸在對面首軍的陣地上，炸開一團團翻湧的黑煙，火光沖天，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漫天飛舞。
一輪炮擊，整整十分鐘。首軍的前沿陣地被炸得像翻了三遍的犁地，戰壕塌了大半，鐵絲網被炸得七零八落，僅剩的那個碉堡，也被炮彈首接命中，炸成了一片廢墟。
炮擊剛停，唐子義猛地舉起馬刀，往前狠狠一揮，一聲暴喝震徹原野：“弟兄們！衝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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