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僚坐在一旁,一言不發,目光始終落在朱傳義身上,一刻不停地觀察他的神態動作。
朱傳義額頭滲出細密冷汗,他強迫自己冷靜,絕不憑空腦補沒有依據的文字。
兩個多時辰過去。
大部分內容已經永遠焚燬,無可復原。但是幾段核心資訊,被他梳理出來。
城內地下組織計劃接觸執政府一名失意閒散遺老,嘗試策反此人,藉由他的身份獲取偽滿上層文書訊息。
並且記下了一處茶館的接頭地點,還有三日之後黃昏的接頭時間。
朱傳義把整理好的譯文謄寫在稿紙之上,遞到參謀官手中。
“信件損毀太過嚴重,其餘大部分內容已經無法復原。以上,是殘片之中能夠確認的全部資訊。”朱傳義語氣平穩,沒有誇大,也沒有隱瞞侷限。
參謀官快速讀完譯文,眼神驟然一亮。這份情報價值非同小可。只要按時間地點布控,便可以直接掐斷這條地下聯絡線。
他立刻下令,調動第二部便衣,聯合偽滿警察廳,提前布控那處茶館。
三日之後,黃昏時分。
新京城南那家老式茶館之內,人來人往,茶客絡繹不絕。偽裝成茶客的特務四散埋伏。
日落時分,一名身著長衫的地下交通員如約走進茶館,剛剛落座,還未來得及接頭,便被一擁而上的便衣當場抓獲。
順著這名被捕人員的口供繼續深挖,又抓捕兩名潛伏在執政府外圍的地下聯絡員,繳獲一批尚未送出的密信。
整場行動大獲全勝。
結案報告被送進參謀部第二部辦公室。
幕僚拿著卷宗,站在參謀官面前,低聲彙報:“行動順利,抓捕三人,繳獲多份密信。這一次的突破口,完全來自巖田宗介的破譯。若是沒有他熟悉那套隱語,我們根本讀不出燒燬信件的內容。”
參謀官翻看著報告,指尖輕輕敲擊紙面。
屋內陷入沉默。
幕僚也被傳喚過來,依舊堅持自己的顧慮:“佐賀少年舊事,他依舊答不上來,隱患沒有消除。”
“隱患確實存在。”參謀官緩緩開口,“可是諜報機關用人,從來不是等一個毫無瑕疵的完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向窗外沉沉夜色。
“巖田輝雄本就是一名極度謹慎的諜報人員,對自己兒子刻意隱瞞本土舊事,邏輯上說得通。疑點我們保留,監視絕不撤銷,但此人可以啟用。”
幕僚嘴唇動了動,拿不出新的證據反駁,只能重重嘆了一口氣。
“但許可權必須加以限制,不能完全放權給他。”幕僚提醒道。
“這點我明白。”
數日後,朱傳義再一次被傳喚至第二部辦公樓。
這一回屋內氣氛不再像前幾次質詢那般劍拔弩張,可無形的枷鎖依舊沉甸甸壓在空氣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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