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著一輛半舊的皮卡，車廂裡裝滿了菌種。他跳下車，拍了拍車廂，衝程立喊：“程立，你要的菌種，我帶來了！夠不夠？”
程立走過去，看了看車廂裡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菌種袋。“李沐，你這車裝了多少？”
“兩千袋。”李沐咧嘴笑了，“夠不夠？不夠我再拉。”
程立說：“夠了。你先卸貨，讓各村來領。”
李沐招呼司機卸貨，程立站在旁邊，看著那些菌種袋被搬進收購站的庫房。沈正明拿著賬本，一袋一袋地清點，記下數字。
“李沐，”程立開口了，“你的菌種廠，現在產能怎麼樣？”
李沐掏出煙，點上一支，吸了一口。“去年擴了產，新增了一條生產線。現在一個月能產五千袋菌種。如果你們青山鎮的需求量大，我可以再擴。”
程立說：“今年蘑菇種植要推廣到全鎮所有的村，需求量會很大。你那邊做好準備，別到時候供不上。”
李沐把煙掐滅，認真地看著程立。“程立，你放心。我李沐別的本事沒有，供菌種這件事，不會掉鏈子。”
程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三月十二，植樹節。
程立站在辦公室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光景。
老槐樹的葉子己經長出來了，嫩綠嫩綠的，在春風裡輕輕搖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把辦公桌曬得暖烘烘的。那盆仙人掌又冒了幾個新芽，毛茸茸的，翠綠翠綠的。
他手裡拿著趙曉峰剛送來的冷水魚擴建方案。兩個魚池，每個兩畝，總投資兩萬一千塊，預計年底投產，年產量西萬斤以上。
他把方案放下，又拿起另一份材料。那是蘑菇種植推廣計劃，全鎮新增種植戶一百五十戶，新增菌種一萬兩千袋，預計年增收十五萬元以上。
他又拿起第三份材料。養殖合作社的章程，王有才找人起草的，一共八章三十二條。他翻了一遍，把其中幾條做了批註，讓王有才再修改。
三件事，齊頭並進。冷水魚、蘑菇、合作社——每一件都是老百姓增收的路子，每一件都有人在幹。
他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了柳絮的號碼。
響了幾聲，那邊接起來，是程懷安咿咿呀呀的聲音，奶聲奶氣的，像是在跟誰說話。
“程懷安，叫爸爸。”柳絮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過來，帶著笑意。
程懷安不理她，繼續咿咿呀呀地叫。
程立握著話筒，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。
“老婆，跟你說個事。養殖合作社成立了，田老倔牽頭。冷水魚要擴建，新開兩個魚池。蘑菇要推廣到全鎮，李沐的菌種廠擴了產。”
柳絮在電話那頭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“那你有的忙了。”
程立笑了。“還好。各有人盯著，不用我事事操心。”
柳絮說：“那就好。你別太累。”
程立說：“不累。就是想你和孩子。”
柳絮輕輕哼了一聲。“少來。你是想孩子，順便想我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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