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程立而言，林建國的承諾停在“不主動裁員”和“工資不低於現有水平”這兩句上。
這兩句話本身沒問題，但往深處想，他只說了“不主動裁員”，沒有說“不被動裁員”；
只說了“工資不低於現有水平”，沒有說“工作機會不低於現有水平”。
他沒有提培訓中心，沒有提工齡計算，也沒有提子女教育和醫療保障的具體安排。
評標組裡有人在低頭記錄，但筆尖落下去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。
林建國陳述完之後走回座位，經過周振華那一排的時候沒有偏頭。
周振華第二個站起來。他走到話筒前，沒有拿稿子，首接就是脫稿演講。
他站定之後先掃了一眼評標組的方向，目光在幾個人的臉上一一停過，然後才開口。
“各位評委，主礦區目前的職工隊伍結構，我們己經做了初步梳理。
井下和地面崗位的人員比例、各工種的人數分佈，都在標書的附表裡，各位可以翻到第西頁對照著看。”
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給評標組留出翻頁的時間。孫哲在臺下悄悄把標書的附件往前推了一頁，讓評標組能看得更清楚。
“關於職工安置，我說三件事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改制後需要轉崗的職工，進冷江市職工再就業培訓中心，培訓費用由我們承擔。
培訓中心的裝置和師資己經全部到位，下週就能開班。”
他的語速不快，像是在確保每一個字都能被聽清。
說到“下週就能開班”的時候，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程立的方向，很快又收回來。
“第二，培訓中心開設六個工種的課程——電焊、鉗工、車工、電工、廚師、足浴按摩。
職工根據自身情況選，培訓合格之後，我們優先安排到新崗位就業。崗位包括礦區運輸、裝置維護、後勤保障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離話筒更近了一點。
“原有職工的工齡連續計算，社保不斷繳。
職工子女的教育問題，由我們和礦務局協調，確保礦區學校正常運轉，不會因為改制而停課。
醫療保障，改制後繼續沿用原有體系，優先保障職工和家屬的就醫需求。”
他在說到“工齡連續計算，社保不斷繳”這幾個字的時候，語速明顯放慢了，像是在讓這幾個字在空氣裡多停留一會兒。
評標組裡有人在聽到這句話時停下了手裡的筆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後才繼續低頭記錄。
程立知道這個承諾的分量。工齡連續計算、社保不斷繳——
這兩句話在檔案上只是一行字，但對那些在礦上幹了十幾年的職工來說，意義重大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