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春桃便被宮人喚進了殿內。
戴佳庶妃坐在椅上,指尖死死攥著帕子,強壓著心口翻湧的心痛與寒意。
抬眼看向春桃,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,緩緩開口:“春桃,你隨我入宮多年,我平日裡待你,究竟如何?”
春桃心頭猛地一跳,瞧著娘娘異樣的神色,心裡隱隱發慌,卻還是強裝鎮定,垂首恭敬回道:
“娘娘待奴婢親如姊妹,素來寬厚,奴婢時時刻刻都記在心裡,從不敢忘。”
聽她這般說,戴佳庶妃只覺得滿心悲涼。
沉默片刻,才抬眸首視著她,語氣沉了幾分,帶著一絲痛心的質問:
“既然如此,你為何要瞞著我,日日攛掇我吃那些相剋的食材,要害我腹中的孩兒?”
這話如同驚雷,炸得春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雙腿一軟,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,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戴佳庶妃看著她這副模樣,最後一點念想也碎了,她往前微微傾身,聲音裡滿是不解與傷痛,步步追問:
“你的爹孃族人,都在戴佳氏的轄下生計,凡事有我照拂,你本該最是忠心,到底是為了什麼,要這般背叛我?可是有人脅迫你,或是為難你了?”
春桃渾身抖得厲害,牙關打顫,幾番掙扎糾結,終究是心理防線徹底崩潰,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:
“奴婢……奴婢收到族裡送來的信物,說奴婢的爹爹病重,可戴佳氏的族人冷眼旁觀,不肯給藥醫治,就這麼活活沒了!
奴婢恨娘娘您不管不顧,心裡又怨又氣,剛好宮裡有人找到奴婢,許奴婢重賞,還答應幫奴婢爹孃報仇,奴婢一時糊塗,才鬼迷心竅做了錯事啊!”
立在一旁的費莫嬤嬤聽得清清楚楚,當即眉頭一皺,冷聲開口駁斥:
“簡首荒唐!你剛聽聞所謂的家中噩耗,立刻就有人找上你,唆使你加害主位,天下哪有這般湊巧的事?
分明是有人故意捏造假訊息,挑撥你和娘娘的關係,拿你當傷人的刀子罷了!”
春桃聞言整個人一怔,如同被驚雷劈中,呆愣在原地,隨即渾身脫力,面如死灰地癱軟在地上。
她到此刻才徹底明白,自己從頭到尾,都只是一顆被人隨意利用、用完便棄的棋子。
費莫嬤嬤目光冷厲,緊接著追問:“是誰指使你的?”
“是……是一個不知名的小太監,其餘的奴婢真的不知道……”春桃痛哭流涕,連連磕頭,“膳食是奴婢勸娘娘吃的,殿裡那些害人的物件,也是奴婢趁夜悄悄擺放的……奴婢知錯了,求娘娘饒命!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費莫嬤嬤沉聲補道,眼底滿是篤定,“以庶妃娘娘的份例,尋常時候根本沒法常吃昂貴的元魚,就算加錢也難以日日得見,如今卻能低價常食,御膳房裡必定也藏著她們的人手,裡外配合才敢這般動手腳。”
這話一齣,戴佳庶妃的心徹底冷透了。
縱使春桃是被人挑唆矇騙,可她動手害自己、險些一屍兩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。
往日她待春桃親如姊妹,這份情分,到此徹底一刀兩斷。
她不再多言,眼底只剩寒意,抬手猛地掃落桌角一隻瓷瓶。
“哐當——”
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,瞬間劃破殿內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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