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無憂 “百害由心起，無憂亦無病。”……
是多年前焚燒柳軺的一場火, 也是灼燒她的那一場。
斷盡她的痴妄、軟弱與前塵。
有一瞬，柳軒似是感受到了皮肉分離的痛苦。原是那沈痛又甜蜜的過往，早就與她長在了一處。
她終是再開始一段新的人生路, 女人下意識地撫著小腹部,
...不要再回頭看了。
讓一切都重新開始吧。
可是這稍稍有些困難，軒娘還是會不經意地想起那個人。建安侯的叛亂是舉國上下都在關注的事情，地方豪族聞機而動，而百姓關心來年誰來收稅銀, 路邊的茶館跑堂的小二都能說上一二條訊息。
只是難辨真偽，軒娘心中有些隱秘的憂心，她即期盼著聽到滄州軍大勝的訊息，卻又怕這牽掛的藉口都沒有了，她要如何控制自己的心。
只是這些紛亂的思緒在南下馬車的顛簸之中全然消散了, 北邊打的不可開交，獨他們的南下的馬車悠然自得, 說是趕路不若說更像是一趟旅程。
日日都有新鮮的事, 軒娘都來不及盡覽。
姜夫子與華大夫各自都有許多朋友, 一個城鎮能停留小半個月。她們夫婦各自有各自的事情，軒娘有時候跟著夫子去採風問訪，有時候跟著華大夫去山間採藥, 後來亦是想尋個自己的東西做, 便包攬了一日三餐。
華無憂的舌頭早就被湯藥浸到是非不分了，姜夫子難找到同好，便同軒娘攜手吃遍整條街, 夫子博覽群書連菜譜都有涉獵，柳軒的手藝精進不少。
一時間也不覺時光慢，只肚子漸漸大了起來, 離瑯琊越來越近，架著馬車像是將冬日拋在舊路上一般。
雪融新枝，林木常青，是軒娘此生未見的風景。
原這世間遼闊，不是耳語幾句、書上幾個字便能說清楚的。
還有這般多的日子，軒娘應當與腹中的孩兒一同再認識這個世界。
每一處湖水顏色各不相同，南邊的雀兒有更尖的爪兒，泥土林木之中散逸出來的氣味濃淡不一，越往南邊日光約暖，儘管只是坐在馬車之上匆匆而過，但一切變得新奇又有趣。
因著顯出不可忽視的輪廓，軒娘原也開始為孩兒縫製一些小衣服，可她手笨叫人實在看不下去，被旁人搶了活計，華大夫縫皮補肉都不在話下，更何況是小小布兜、尿墊以及各式衣物了。
“想不到華大夫頗有賢夫風範，”軒娘看著美髯公繡花的樣子忍不住嘖嘖稱讚，“他從前也是這般麼？”
柳軒未有見過這般男子，一時覺得有些新鮮。
卻想開口問：大夫，你還有什麼驚喜是為人所不知的？
只是卻有些違和之感在的，華無憂對山野之間的事情瞭如指掌，有時候還會誆軒娘吃下酸澀的果子，在相熟的人面前分明不是多麼穩重的性子，卻意外地會許多穩重的活計。
“他啊...”姜寶珠手中的古籍落在膝上，她拉開車簾叫日光照亮半張面，“年輕的時候...”
華大夫擺弄著針線盒餘光卻忍不住撇過來。
“很是任性。”
軒娘眨了眨，有些瞭然。
華無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對上姜夫子含笑的眼卻又沉默下來。他鬍子留的長，若是不服地撇嘴，也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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