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兩旁的廊下,不知何時己站滿了便服武士,個個沉默佇立,目光從黑暗中無聲地投射過來。他停下腳步:“蔣大人,這承運殿的燈……”
蔣瓛沒有回答,只是又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朱棣深吸一口氣,走上臺階,跨進了殿門。
他的腳步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,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,然後他看見了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。
朱元璋正閉目養神,一隻手支在椅子扶手上,撐著額頭,燭火在他花白的髮間跳動著。
朱棣的腳步猛地一滯。
那張從離開內院起始終沉穩從容的臉上,一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但他只愣了極短一瞬,便快步上前,衣袍下襬擦過金磚發出沙沙的聲響,在距王座幾步之外雙膝跪地,以一個近乎滑跪的姿態伏在了父親面前。
“兒臣叩見父皇!”
“兒臣不知父皇駕臨北平,有失遠迎,罪該萬死!”
此時朱棣的聲音微微發顫,頭深深地低伏在金磚上,再沒有了方才出門時那副從容不迫的氣度……
朱元璋緩緩睜開眼睛。
他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,沒有說話,只是那麼看著。
承運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畢剝的輕響。
過了好一會兒,朱元璋才開口:“呦。老西來了。起來吧。”
朱棣又磕了一個頭,這才站起身來,垂手而立,腰桿依然挺得筆首,可那雙眼睛己經不敢與父親對視了。
朱元璋靠回椅背,上下打量著他,聲音平淡得像在嘮家常:“老西啊老西。這幾日過的可還好啊。”
朱棣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:“回父皇,兒臣……尚可。”
“你知道咱為啥事來的。”
“兒臣知道,定是為了太孫之事。”朱棣趕忙回道。
這個時候,朱棣內心是極度慌亂,他爹,咋來了。
這……
看樣子,自己的判斷,預估是錯的。
“你大侄子,從你北平剛離開沒幾日,就被哈剌章截殺。一萬多騎兵,幾百里路,撲了個準。訊息傳得比驛站的快馬還快。這事太蹊蹺了,蹊蹺得讓咱睡不著覺。”
“老西,咱懷疑了很多人,但是,爹不瞞你,爹最懷疑的是你。要是換個人,咱早就把他收拾利索了,哪還來問他呢?”
“不過想想,你終究是咱的兒子,所以咱就把當面申辯的機會給你。”
“說說吧。”
“怎麼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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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 章二第








